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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車，沈燼燃拿出手機。

“加個微信，方便聯係。”

見我默不作聲，他又說：“你不是想要錢嗎？我轉給你。”

我還是沒有拿出手機。

他惱了，一腳踹飛店門口的塑料小凳子。

“胥綿綿，你知不知道你這副蠢笨的樣子很討人厭？”

這句話他以前也說過，在我追逐著他的時候。

可李子恒是怎麼說的呢。

他說：“我的傻綿綿，這麼單純，我可要保護好了，不能被壞人給欺負了。”

所以憶起往事全是後悔。

我怎能放著那麼好的李子恒不愛，愛上沈燼燃呢？

我愣神的功夫，沈燼燃奪過我的手機。

輕車熟路打開了密碼鎖。

然後他僵住了。

因為密碼是李子恒的生日。

也是祭日。

沈燼燃瞬間火大：“既然這麼忘不掉他，當初為何要招惹我？”

“金錢對你來說，吸引力就那麼大嗎？”

“嗯。既然加了微信，再借我點錢吧。”

我獅子大開口。

沈燼燃神色晦暗不明，“可以啊。拿你自己來交換。”

烈日當空照，他的話讓我如墜冰窖渾身發冷。

我從他手中抽走手機，“那算了。”

轉身走進包子鋪。

“胥綿綿，你怎麼還是那麼的貪婪呢。”

“什麼都不付出，空手套白狼嗎？”

“李子恒那樣清正的人，怎麼會喜歡你這樣的。我也怎麼會......…”

他沒有再說下去，我的心裏早已一片濡濕。

全都是錯的。

隻有我心裏的愛和恨是真的。

一直到下班，沈燼燃都沒離開。

他站在店門口，抽完一盒又一盒煙。

煙蒂落了一地。

“讓一下，我要打掃。”

我正要掃地，沈燼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手腕上可見蜿蜒的傷疤爬行，和一大塊被燙傷的水泡。

他的眼裏閃過一瞬憐惜。

“當初為了我割腕，現在呢，為了我燙傷自己的手臂。”

我無語凝噎，“沈燼燃，你一直都如此自信嗎？”

他不管不顧繼續說：“給你個機會好了。”

“跟我，我給你錢。”

“至少，不用在這種地方打工。”

我苦笑，笑著笑著笑出了眼淚。

沈燼燃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問：“你當年為什麼不去讀大學？”

為什麼呢？

因為我家窮。

那些年裏，沈家給李子恒的資助其實多半落在我頭上。

可是因為我喜歡上沈燼燃，一切就都沒有了。

在那個我看見了廣闊世界的夏天。

有什麼剛剛發芽，又迅速枯萎。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沒錢讀。”

“為什麼不找我？”

“問你要錢？你不是讓我滾嗎？”

“我那是......”

沈燼燃說不出話了，因為他看到我已經淚流滿麵。

他背過身去，半倚著車門。

“我給你時間考慮。”

“考慮好了，打我這個私人手機號。”

馬路上車來車往。

過了很久，在揚起的塵土裏。

我說：“嗯，我考慮一下。”

因為我，還想要為了李子恒。

繼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