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咳嗽,我給她熬了川貝枇杷膏。”
林知微端著一個精致的瓷碗走了進來。
秋風起的時候。
念念開始咳嗽。
這是她從胎裏帶出來的弱症。
每到換季就容易犯。
上一世。
林知微就是借著這個機會。
端來了一碗加了料的安神湯。
這一世。
我早有防備。
念念的飲食起居。
全由我一手包辦。
連水都是我親自燒的。
林知微今天穿了一件水紅色的裙子。
臉上化了淡妝。
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
她把碗遞過來。
碗裏盛著晶瑩剔透的膏方。
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我沒有接。
目光落在碗裏。
川貝、枇杷、蜂蜜。
看似都是潤肺的好東西。
但我聞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腥甜味。
是半夏。
半夏化痰。
但與烏頭同用會產生劇毒。
而我剛才給念念喝的藥裏。
就有一味微量的製川烏。
用來溫經止痛。
這兩樣東西一旦在胃裏相遇。
三歲的孩子。
活不過今晚。
她才學了幾個月的醫術。
就已經學會了這種殺人不見血的配伍。
真是個天才。
“姐姐怎麼不接。”
林知微往前遞了遞。
眼神無辜。
“怕我下毒嗎。”
我抬起手。
“啪”的一聲。
狠狠打翻了那個瓷碗。
滾燙的藥膏濺了她一身。
碗碎在青磚上。
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啊。”
林知微尖叫一聲。
跌坐在地上。
捂著手腕哭了起來。
院子裏的動靜驚動了前廳。
周衡和周老夫人聞聲趕來。
趙氏也從東廂房跑了出來。
看到地上的碎瓷片。
和哭泣的林知微。
趙氏像瘋了一樣撲上來。
“你幹什麼。”
“你想燙死你妹妹嗎。”
她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用力一推。
趙氏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撞在門框上。
“你敢跟長輩動手。”
周老夫人氣得直頓拐杖。
“反了,真是反了。”
周衡大步走過來。
心疼地把林知微扶起來。
拿出自己的帕子。
給她擦拭裙子上的藥汁。
“知意,你瘋了嗎。”
他轉頭衝我怒吼。
“知微好心好意給念念熬藥,你不僅不領情,還動手打人。”
“你的教養都吃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他小心翼翼護著林知微的樣子。
前世那種錐心的痛。
現在隻剩下覺得惡心。
“好心好意。”
我指著地上的殘渣。
“藥裏加了半夏。”
“念念剛吃了製川烏。”
“十八反裏寫得清清楚楚,半夏反烏頭。”
“喝了這碗藥,念念就會腸穿肚爛而死。”
“你問問你的好妹妹,她安的什麼心。”
此言一出。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林知微的臉色白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複了楚楚可憐的樣子。
“姐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隻放了川貝。”
“我怎麼可能害念念。”
她抓著周衡的袖子。
“姐夫,我真的沒有。”
趙氏立刻跳腳。
“她是親姨母,還能害念念不成。”
“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自己醫術不精,就來汙蔑知微。”
周老夫人也跟著幫腔。
“我看你就是善妒。”
“見不得知微比你討人喜歡。”
“編出這種瞎話來騙人。”
周衡看著我。
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林知意,你太讓我失望了。”
“為了打壓知微,你連這種謊言都編得出來。”
“從今天起,你就在內院禁足。”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半步。”
他這是要軟禁我。
我看著這群人。
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上一世。
他們也是這樣。
無論我拿出多少證據。
他們永遠無條件地相信林知微。
偏袒,是不需要理由的。
“劉媽。”
我收起笑容。
聲音冷得像冰。
“關院門。”
“從今天起,內院斷絕與前院的一切往來。”
“誰敢踏進內院半步,打斷他的腿。”
劉媽立刻帶著幾個粗使婆子堵在院門口。
手裏拿著掃帚和木棍。
周衡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直接封鎖內院。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退後一步。
“順便告訴賬房。”
“從這個月起,停掉前院和東廂房的一切開支。”
“周大人的俸祿,留著自己買米吧。”
周衡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沒有我的錢。
他連明天請同僚喝酒的賬都結不清。
“你若認個錯,這月錢我便讓賬房撥過去。”
他試圖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我看著他。
“周大人留著給自己買棺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