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和我有個共享文檔,專門記錄婚禮籌備相關。
半夜失眠,我爬起來打開電腦,想把誓詞再改一遍。
右上角卻顯示:【有人正在編輯中】。
【婚禮主題:山茶花】逐漸被修改成【玫瑰莊園,小孕婦拍照會更溫柔】。
【伴手禮:香薰蠟燭】也被刪除,替換成【進口巧克力,本寶寶最近嘴饞】。
我揉了揉眼,以為是係統故障或者睡懵了。
可光標又落在【宣誓人:時星苒】上。
我的名字再次被選中,消失在眼前。
但對方很快撤回,像是終於發現我在線。
光標慌亂跳動,一切又恢複成我熟悉的模樣。
我還在思索,男友就打來了電話。
“阿苒,我剛加班結束。仔細想想還是準備的太倉促了,我不想委屈你,要不婚期推遲?”
......
趙宗翰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時,依舊溫柔。
“你跟了我五年,從一無所有到今天。我不想讓你被人隨便議論,連像樣的婚禮都給不了你。”
我握著手機,盯著電腦屏幕。
共享文檔已經恢複如初。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還在低聲哄我:“等我出差回來,我們仔細斟酌下。阿苒,我想讓你風風光光嫁給我。”
我曾經很確信,趙宗翰愛我。
愛到所有人都羨慕。
所以我沒選擇吵鬧或者質問。
“好,等你回來再一起看。”
電話掛斷後,屋裏安靜得隻剩雨聲。
我對他信任的堤岸,好像也跟著傾塌。
沒過多久,門鈴忽然響了。
江樂瑤穿著同城閃送的雨衣,前額已經濕透,發尾還在往下滴水。
他懷裏抱著一大捧山茶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星苒姐,真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你。”
“這是趙總下的加急單,他說惹你不開心了,讓我一定準時送到。”
我們認識很久了。
最早她還不是騎手,隻是幫快遞站分揀,瘦瘦小小一個人,扛著比自己還高的紙箱上樓。
我看她摔倒過好幾次。
膝蓋破了,包裹卻被她護在懷裏。
後來我給她介紹兼職,幫她改過簡曆。
她每次來送東西,都會規規矩矩喊我星苒姐。
我看她被淋成這樣,不由得心軟。
“快進來擦擦吧!”
她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會弄臟你家地毯。”
“說什麼呢?快進來。”
她這才小心翼翼踏進玄關,腳尖都不敢往裏踩太深。
我給她拿了毛巾,又倒了杯熱水。
“趙總真的很在意你,剛才下單時,反複確認花要新鮮,還叮囑我路上別壓壞。”
她說得真誠:“我給很多人送過花,見過男朋友哄人的,也見過丈夫賠罪的。”
“但像趙總這樣仔細的,真的很少。”
我坐在她對麵,沒急著說話。
她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又急急補了幾句。
“星苒姐,我不是替趙總開脫。隻是我覺得,你們這些年的感情,不是誰都能比的。”
“不都說旁觀者清嗎?你在他心裏真的很重要,我和小夥伴們都這樣認為。”
她每句話都落在了我心底柔軟的地方。
讓我逐漸覺得羞愧,是否誤會了趙宗翰?
“星苒姐,其實我一直很佩服你。”
“你那麼厲害,卻從來沒有看不起我這種送外賣送快遞的人,你就值得最好的!”
雨小了一點,江樂瑤起身告辭。
門關上後,我抱著那束山茶花坐在沙發上。
也許真是我想多了。
我們共同打拚了五年,從出租屋裏的第一張設計稿,到如今品牌站穩腳跟。
他確實待我特別好,也從來沒有花邊新聞。
正因如此,我不能隻憑詭異的修改記錄,就給這段感情判死刑。
我決定等他回來,聽他親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