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喉嚨裏發不出一點聲音。

周晏卻像根本沒看到那是冥幣一樣。

他發出一聲歡呼，撲倒在地上，雙手瘋狂地將那些沾著汙漬的冥幣往懷裏揣。

“發財了！真的是錢！梔意，我們有錢了！”

他一邊往口袋裏塞，一邊把那些冥幣貼在臉上瘋狂地蹭。

暗紅色的汙漬沾在他的臉頰上，配上詭異的笑容，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駭人。

金甲財神的聲音變得尖銳，帶著破音。

“跑！快跑！”

“一直往前跑，千萬別回頭！離開這條街！”

銀甲財神的聲音卻陰冷下來。

“跑什麼？這是障眼法！你走錯一步，就真的要萬劫不複了。”

“留下來，這些錢馬上就會變成真鈔。你跑了，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我看著周晏那張完全扭曲的臉，理智徹底崩潰。

去他媽的障眼法！

去他媽的潑天富貴！

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轉過身，拚了命地朝著街道的另一頭狂奔。

風在耳邊呼嘯，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劇烈喘息。

我不敢回頭，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跑，逃離這個鬼地方。

可是，無論我怎麼跑，周圍的街景都像複製粘貼一樣。

那盞昏黃的路燈，那個倒在路邊的垃圾桶，那塊殘破的廣告牌。

我永遠在原地打轉。

就在我瀕臨絕望的時候。

“砰”的一聲悶響。

我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堵人牆，整個人被反彈得摔倒在地。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迅速圍了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為首的男人麵無表情地掏出一張單子，懟到我眼前。

“沈梔意是吧？”

“你涉嫌利用便利店進行洗錢，資金高達數千萬。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我懵了，拚命掙紮，指著身後的方向大喊：

“洗什麼錢！我哪來的幾千萬！我的店剛才都燒了！我老公還在廢墟裏！”

“你們抓錯人了！”

黑西裝男人皺了皺眉，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沈女士，你最好清醒一點。”

我愣了一下，回過頭。

身後的街道空空蕩蕩。

沒有滿地狼藉的廢墟。

也沒有瘋狂的周晏。

我的那家便利店，完好無損地矗立在夜色中。

招牌上的霓虹燈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店門大開著，裏麵的貨架擺放得整整齊齊。

而收銀台前，坐著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