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熱意不算很重,卻順著血脈一路鑽進心口。
我低頭看去。
碎玉上的血沒有散開,反而沿著玉紋慢慢滲進去。
玉片深處,隱約浮出一枚極小的玄色軍印。
我怔住。
溫妤也看見了。
她盯著那枚軍印,眼底很快閃過慌亂,又強裝鎮定地笑了一聲。
“洛鳶,你還真有些小把戲。”
她轉頭看向裴玄陵。
“玄陵,她不會是想拿邪術嚇唬我們吧?”
裴玄陵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奪我手裏的碎玉。
我往後退。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交出來。”
“溫妤懷疑你有問題,我就不能讓你把這東西帶走。”
我疼得指尖發顫,卻死死攥著不鬆。
“這是我娘的東西。”
“現在是侯府的東西。”
他俯身靠近,聲音壓得很低。
“洛鳶,你別逼我動手。”
我喉嚨發緊,眼睛微微有些犯酸。
真正的裴玄陵從來不會這樣對我。
他連我被藥爐燙紅一根手指,都會心疼得半宿睡不著。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忽然壓低聲音問他:
“你到底是誰?”
裴玄陵眼神一變。
溫妤猛地站起身。
“洛鳶,你瘋了吧?玄陵就是玄陵。”
我沒看她,隻看著裴玄陵。
他眼底有一瞬間的陰沉。
那雙眼,和我的夫君全然不同。
那裏麵有輕慢,有煩躁,還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審判。
他覺得這裏的人都愚昧。
覺得我可憐又可笑。
覺得他願意給我休書,已經是恩賜。
我忽然想起溫妤說過的話。
她說她和裴玄陵來自同一個世界。
她說我早該退場。
她還說,隻要劇情回到正軌,裴玄陵就會成為大淵最會賺錢的權臣,而她會成為站在他身邊的女子。
我當時聽不懂,現在卻有些懂了。
他們把我的夫君,當成了一個可以占據的殼。
把我的人生,當成了一本可以隨手改寫的話本。
溫妤見我盯著裴玄陵,便彎腰湊到我耳邊。
她聲音壓得很低,隻夠我聽見。
“洛鳶,你別掙紮了。”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屬於我和玄陵的,你們不過都隻是NPC罷了。”
“你們這些人活得再認真,也隻是紙上的幾行字。”
我抬眼看她。
她眼底全是篤定,仿佛已經看透了我的結局。
她大概真的以為,知道幾句所謂劇情,就能把所有人踩在腳下。
可她不知道,我從小到大最不會做的事,就是認命。
裴玄陵病重那三年,我翻醫書、試針法、藏藥方,把他一點點從鬼門關往回拽。
侯府冷眼旁觀時,我把賬冊、藥渣和每一次克扣月銀的憑證都收在匣底。
就連這頂玉冠,我也暗中查過許多次。
冠底那枚玄色軍印,我早就見過。
我隻是還沒找到讓它徹底覺醒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