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我給母親掃墓,剛走到出口,就被一群暖心調解的網紅主播圍住。
“秦小姐,你爸幫鄰居挖墳,把你反鎖在家餓了半天,這事你還要記恨多久?”
我沒看鏡頭,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滿臉討好笑容的父親秦大山。
他想幫我拍雪,語氣卑微:
“妞妞,大過年的,鄰居家孤兒寡母,爸也能幫就幫。”
“而且,就是隻餓了你一頓,你何必和爸爸十年不來往。”
“事情都過去二十年了,咱們父女倆哪有隔夜仇,對不對?”
我嫌惡地退後一步:
“秦妞妞早在那年除夕就死了,秦大山,你給誰上墳呢?”
1
話筒懟到我的臉上,彈幕上全是不孝女、冷血的字樣。
父親秦大山穿著舊軍大衣,提著保溫桶,喘著粗氣一路小跑到我麵前,唯唯諾諾地開口:
“妞妞,爸知道你恨爸。但那是除夕,李嬸家男人剛死,孤兒寡母的抬不動棺材,天寒地凍挖不開土,爸是村裏的一把手,不去幫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他臉上帶著討好的表情,把保溫桶往前遞了遞。
“這是你最愛吃的韭菜雞蛋餃子,爸特意包的,還熱乎著。你那時候小,不懂事,現在長大了,該理解爸的難處了。”
我沒接,反手一揮。
“啪”的一聲,保溫桶掉在雪地上,餃子散了一地。
“秦大山,”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確實是李嬸家的好大哥,是村裏的活菩薩。但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一個女兒。”
我盯著他因震驚而瞪大的渾濁眼球,一字一句,清晰緩慢地宣判:
“那個會喊你爸爸的秦妞妞,在你把門鎖上的那一刻,就已經餓死了。”
我要走,幾個主播卻立刻攔住我。秦大山也急了,伸手想拽我的袖子,看到我昂貴的羊絨大衣,又猛地縮了回去。
“妞妞!你這孩子咋心這麼硬呢?那可是兩條人命的事兒!李嬸她男人要是不能在時辰前下葬,那是要出亂子的!爸把你鎖家裏,是怕你亂跑掉冰窟窿裏,是為了保護你!你怎麼就記恨了二十年?那隻是餓了一頓飯啊!”
秦大山滿臉的委屈和不解,在他眼裏,我依舊是那個為了一頓飯斤斤計較的小丫頭。
周圍的主播們立刻抓住了重點,紛紛將鏡頭對準我。
“聽到了嗎?原來是為了保護她!”
“這女兒心眼也太小了,餓一頓飯記恨二十年,還說自己死了。”
“秦大叔真是老實人,攤上這麼個女兒,倒了八輩子黴了。”
“一頓飯?”我笑了。
“秦善人,你是不是忘了。那天除夕,不僅僅是李嬸家死男人要下葬的日子。”
我逼近他,看著他瞳孔劇烈震顫,聲音輕得嚇人:
“那天,也是我媽突發心梗,倒在家裏抽搐的日子。”
周圍瞬間死寂。
“你為了去給李嬸家撐腰,為了顯示你秦大山的能耐,把大門從外麵用鐵鏈鎖死,我拚了命地拍門,拍到指甲翻開,全是血,我喊你,喊得嗓子都啞了。”
“可你在幹什麼呢?”我歪著頭,看著這張偽善的臉,
“哦,對了,你在隔壁李嬸家,正忙著給她的兒子放鞭炮,忙著幫她摔盆駕靈,忙著當全村稱頌的‘仁義大哥’...哪裏聽得見你老婆瀕死的求救聲,和你親生女兒絕望的哭嚎呢?”
秦大山的臉瞬間慘白。
他這副表情,和我當年大年初一早上,看見他發現院子裏被雪埋了一半的媽媽屍體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繞過那堆臟了的餃子要上車。
領頭那個叫“正能量阿光”的主播再次攔在我麵前,大聲嚷嚷:
“秦小姐!據我們所知,當年你父親也是為了鄰裏和諧!村裏人都說他是好人!你現在發達了,開著豪車,就不能大度一點?難道你媽的死,能全怪你爸幫忙嗎?生老病死那是天命!”
“就是啊,聽說後來秦大叔還把李嬸的兒子當親兒子養大,供成了大學生,多偉大的人,怎麼親閨女這麼冷血?”
“這女的一看就是嫌貧愛富,找借口呢。”
聽著這些議論,我冷冷地掃過那群為了流量吃人血饅頭的人。
“這些問題,你應該去問那個被大學生兒子李強。用我媽的命換來的學費,花著舒不舒服。”
說完,我拉開車門。
“秦妞妞!”秦大山終於吼了出來:
“你究竟要記恨到什麼時候?你媽已經死了!李強那是可憐!我是為了這個家積德!你非要讓全村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家?”我轉過身,看著那個所謂的父親。
“秦大山,從你為了給鄰居寡婦幫忙,把我和媽媽鎖在家裏等死的那一刻起...”
“這個家,對我而言就已經是一座墳了。”
2
手機瘋狂震動。
是房東打來的,語氣惡劣:“秦小姐!你到底惹了什麼人?一群拿手機的堵在樓道裏又喊又叫,還要潑油漆!鄰居都報警了!”
“趕緊回來搬走!押金別想要了,晦氣!”
電話掛斷,社交軟件的私信湧入。
#秦妞妞滾出清河縣#
#把親爹拒之門外的不孝女#
我的手機號被公開,侮辱短信一條接一條。
他們隻信那個“淳樸老實”的父親在鏡頭前的眼淚,信那個供養亡友之子的“含辛茹苦”的故事。
我看著屏幕,隻覺得荒謬。
殺人凶手套上“父愛”和“助人”的外殼,就能被捧上神壇。
回到為了掃墓臨時租住的快捷酒店,房門被砸得震天響。
拉開門,秦大山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擠了進來,身後依舊跟著那些貪婪的鏡頭。
這次,他身邊還站著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李強。
那個用我媽的命,被我爸一手供出來的“大學生”。
“妞妞,爸可算堵住你了。”秦大山喘著粗氣,一臉憨厚在此刻顯得格外猙獰。他伸手就要來拽我的包,動作和他小時候沒錢買酒時翻我口袋一樣自然。
我冷冷側身躲開:“秦大山,私闖民宅,你想去局子裏過年嗎?”
他愣住,沒料到我敢這麼硬氣。
旁邊的李強推了推眼鏡,掛上虛偽的笑容,溫聲開口:“姐,你怎麼能這麼跟幹爹說話?當年的事,幹爹也是為了顧全大局。血濃於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幹爹?”我的目光刮過他的臉,滿是諷刺:“李強,你這聲幹爹叫得真親熱。也是,用我媽一條命,換你一輩子錦繡前程,這筆買賣,你當然覺得劃算。”
李強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陰毒,但很快掩飾過去。
秦大山急忙從懷裏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色塑料袋,獻寶似的捧到我麵前。
“妞妞,以前是爸不對,爸粗心。你看,這是你李嬸連夜給你織的紅毛衣。純羊毛的!我想著你從小就怕冷,特意讓她給你織的。”
他扒開袋子,露出裏麵那件豔俗的、針腳歪扭的紅毛衣,滿臉都是討好的期待。
“快穿上試試,你李嬸把你當親閨女疼呢。”
我低頭,看著那團刺眼的紅色。
我顫抖著手伸過去,指尖摸到了毛衣內側一個不起眼的接頭。那是兩種不同色差紅線的連接處,是被拆過的痕跡。
媽媽生前最喜歡的那件紅毛衣,是姥姥留給她的嫁妝。
她死的那天,身上穿的就是那件!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秦大山,聲音發抖:“這毛線...哪來的?”
秦大山眼神閃爍,滿不在乎地嘟囔:“嗨,那不是...你媽走的時候穿的那件舊衣裳嘛。我看那料子還是好的,燒了怪可惜,就讓你李嬸拆了洗洗,重新給你織了件新的。這叫‘留念’,多好的寓意啊...”
理智在那一刻崩斷。
我極輕地笑了一聲,伸手接過那件帶著黴味和死人晦氣的毛衣。
在秦大山以為我終於回心轉意、眼露精光的瞬間,我從包裏掏出修眉刀,狠狠劃了下去!
“嘶啦——”
毛衣被割裂的聲音在走廊裏格外刺耳。
“你管這叫寓意?”我把那堆破爛的線團狠狠砸在秦大山臉上,一字一頓,字字泣血:“你讓那個害死我媽的女人,扒下我媽死時穿的衣服,拆了線給我織毛衣?”
“秦大山,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死在那年除夕,特別遺憾?非要用這種惡心人的東西來索我的命?”
“還有,別跟我提一家人。”我指著李強的鼻子,目光森然,“我沒有弟弟,更沒有這種吸人血的弟弟。我弟弟,早就在你為了幫李嬸搶收麥子、逼懷孕的媽媽下地幹活流產的時候,就已經化成一攤血水了!”
3
秦大山沒有動手。
他清楚在鏡頭前動手會理虧。
“撲通”一聲,他雙膝跪地,捧起地上散落的紅毛線,抬起粗糙的大手,狠狠扇在自己黑紅的臉上。
“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樓道裏回蕩。
他一邊扇,一邊嚎啕大哭:“爸沒本事!爸手笨!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李嬸熬瞎了眼給你織的,你就這麼恨嗎?你要是不解氣,你拿刀劃我!別糟踐東西,那是你媽留下的念想!”
他哭得涕泗橫流,卑微至極。
彈幕瞬間引爆,主播們義憤填膺,指責聲四起。
“看看把老人家逼成什麼樣了!”
“天啊,這女人心是石頭做的嗎?她爸都跪下自扇耳光了!”
“念想?”我看著他的表演,聲音發抖,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秦大山,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十五年前,我考上縣重點,五百塊學費。你說家裏沒錢,讓我輟學打工。”
“同一天,李強考個三本,學費一萬八。你二話不說,把家裏準備給媽做搭橋手術的錢,全給了他!”
我指著旁邊衣冠楚楚的李強:“媽就是因為沒錢做手術,活活拖成了心衰!她疼得在床上打滾的時候,你們在幹什麼?在給李強辦升學宴!放鞭炮慶祝咱們村出了個大學生!”
“用我媽的救命錢,供養鄰居的兒子。秦大山,你跪在這裏哭給誰看?你該去我媽墳頭謝罪!”
空氣瞬間凝固。
秦大山扇臉的動作僵住,眼神閃躲,說不出話。
李強卻推了推眼鏡,輕笑一聲,滿是輕蔑。
“姐,你太狹隘了。當年幹媽的身體本來就不行了,做手術也是浪費錢。幹爹是把資源用在刀刃上,投資我才有未來。”
他走近一步,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惡毒地說:“再說,幹媽臨死前都拉著我的手,讓我好好讀書。是她自願的。你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打工妹,有什麼資格在這指手畫腳?是你沒本事,幹爹才隻能指望我。”
“要不是我,秦家能有今天的臉麵嗎?姐,做人要感恩,是我在替你盡孝。”
“你——!”
酒店保安終於報了警。
警察趕到,驅散了人群,將我們帶回派出所。
沒有實質性傷害,隻是家庭糾紛,最終以口頭教育收場。
可這場鬧劇,在網上發酵成了另一個版本。
#富家女逼父下跪自扇耳光#
#寒門貴子李強含淚發聲:哪怕受委屈也要替幹爹盡孝#
掐頭去尾的視頻裏,隻有秦大山跪地痛哭的卑微,和我手持修眉刀的冷酷。
李強在鏡頭前表演著:“姐姐一直誤會我們,嫌棄家裏窮。那件毛衣...是母親和幹爹的一片心意。她可能是在大城市待久了,看不上這些土東西了。”
評論區徹底淪陷。
“這種女的就該人肉出來!”
“李強真是好人,比那個親閨女強多了!”
“我看到她住的酒店了,XX快捷,就在清河縣!”
我剛出派出所,手機瘋狂震動。
我的個人信息被全部公開。
支付寶和微信不斷有“一分錢轉賬”,備注裏全是詛咒。
“拿錢去給你爹買藥。”
“祝你早日全家火葬場。”
我的照片被P成遺像,發到了工作郵箱。
酒店前台打來電話,聲音驚恐:“秦小姐,你別回來了!有人往大堂扔花圈,還在門口潑糞,說要替天行道!我們沒法做生意了!”
冬夜的寒風吹在臉上,我蹲在路邊的雪地裏,無處可去。
二十年前那種等死的絕望感,再次襲來。
這時,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我顫抖著接起,是高中班主任蒼老的聲音:“是妞妞嗎?老師看到網上的視頻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要是沒地方去,來老師家,老師給你煮麵吃。”
眼淚瞬間決堤。
“謝謝老師...但我不能連累您。”我哽咽著掛斷電話。
我擦幹眼淚,李強的微信彈了出來,隻有赤裸裸的威脅。
【姐,網上的輿論你也看到了,現在全縣都站在我們這邊。想平息?明天上午十點,來村委會。】
【哦對了,別想著跑。村裏要修路,幹媽的墳正好在規劃線上。幹爹說了,你要是不來談‘補償’,那幹媽的骨灰罐,就隻能當垃圾填了。】
看著屏幕上“骨灰”二字,我死死咬住了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他們吃我媽的肉,喝我媽的血,現在連她最後的安寧都不放過。
“好,很好。”
我對著漆黑的夜空低語。
既然非要趕盡殺絕,那這層皮,也該撕破了。
4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準時出現在村委會大院。
院子裏坐滿了人。秦大山、李強、村裏的族老,甚至李強那位城裏來的未婚妻和她的父母,都坐在貴賓席上喝茶。
李強拿著激光筆,指著牆上的“新農村道路規劃圖”,對著他未來的嶽父嶽母,一臉痛心。
“姐,不是我們逼你。修路是全村的大事,幹媽的墳正好在路中央。為了全村的利益,你作為親閨女,這八十萬的遷墳費,必須得出。”
秦大山猛抽一口旱煙,吐出煙圈,渾濁的眼珠子瞟向李強的嶽父,接上話:“妞妞,小強為了這事跑斷了腿,你不能讓全村人因為你媽的墳繞路走。這錢你出了,是盡孝,也是給老秦家積德。”
八十萬。
當年我媽死的時候,連一口棺材都沒有,就是用一張草席卷了埋的。
現在他們要八十萬遷墳。
我嗤笑一聲:“秦大山,你是想給李強買輛寶馬當婚車吧?”
李強臉色驟變。
秦大山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混賬東西!當著客人的麵胡說什麼!你媽那是中邪死的,不花大錢做法事遷墳,全村都要跟著倒黴!”
他話音剛落,幾個早就埋伏好的神婆衝了出來。
她們嘴裏念著“去晦氣”,端著腥臭的黑狗血和爛菜葉,劈頭蓋臉地朝我潑來!
“嘩啦——”
腥臭粘稠的液體從我的頭頂淋到腳下,惡臭瞬間炸開。
李強的嶽母立刻捂住鼻子,滿臉嫌惡。
李強卻勾起嘴角,假惺惺地對嶽父解釋:“伯父見笑了,我這姐姐從小就偏激,不驅驅邪聽不進人話。”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汙血,沒有躲,也沒有叫,隻是死死盯著秦大山。
“秦大山,這就是你說的積德?”
他看著我滿身汙穢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快意,退後一步,大手一揮。
院外轟隆聲響起,一輛黃色的挖掘機開了進來,巨大的鏟鬥高高揚起,正對著後山我媽墳頭的方向。
李強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裏的陰毒毫不掩飾:“姐,看見了嗎?不給錢,那鏟鬥可就不認人了。一鏟子下去,幹媽就要挫骨揚灰。你也不想她死了都不得安寧吧?”
他湊得更近,幾乎貼著我的耳朵:“給錢,還是看著墳被刨,你選。”
周圍的族老對我指指點點,罵我不孝。
神婆拿著柳條抽打我的後背。
李強站在一旁,臉上是勝利者的表情。
我低著頭,看著滿地的臟汙,突然笑出了聲。
“你還敢笑?”秦大山怒吼。
我緩緩抬起頭,無視身上的惡臭,徑直走向主席台。
李強以為我要妥協給錢,側身讓開一條路。
我卻一把抓起桌上的大紅話筒。
那是連接著全村廣播的係統,此刻,開關正開著。
“喂?喂?”
刺耳的電流聲瞬間響徹整個村子的上空,院子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對著話筒,聲音不大,卻冰冷清晰:“全村的人,還有李強的嶽父嶽母,都聽清楚。剛才,村長秦大山和他的‘好兒子’李強,為了八十萬買車錢,逼我這個親女兒給他們當提款機。”
“不給錢,就要刨了我親媽的墳。”
“李強,你剛才的話,全村都聽見了。你說要讓我媽挫骨揚灰?好啊,你刨。”
李強瘋了一樣衝上來搶話筒,我側身躲開,順手抄起桌上的熱茶,狠狠潑在他臉上!
滾燙的茶水讓他慘叫一聲。
我死死攥著話筒,對著整個村子吼出那個埋了十年的秘密:“你們以為用一座墳就能拿捏我?秦大山,你這個蠢貨!你知道我為什麼十年不回來掃墓嗎?”
“因為早在十年前,在你們拿著我媽的賠償金給李強辦升學宴喝得爛醉的時候,我就已經把媽的骨灰挖出來了!”
“那座荒墳裏,隻有一堆爛泥和石頭!你們想拿一堆爛泥勒索八十萬?做夢!”
“李強,你不是要刨嗎?現在就去!讓你的嶽父嶽母,讓全村的人都看看,你們秦家和李家,是怎麼對著一個空墳,演了十年慈父孝子的!”
說完,我狠狠將話筒砸在“遷墳協議”上。
在滿院死一般的寂靜和李強嶽父鐵青的臉色中,我轉身走向那輛還在轟鳴的挖掘機。
“師傅,不用他們動手。”
我從包裏掏出一疊現金,撒向空中,眼神瘋狂而淒厲。
“這錢給你!給我把那座空墳鏟平!現在就鏟!讓所有人看看,裏麵到底有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