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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謝宅後，楚雲意下意識牽著嘉嘉走向主臥。

推開門，卻看到蘇語棠抱著一個男嬰，無措地看著她：“雲意姐？對不起，我立刻把房間讓出來......”

“不用。”謝淮序跟上來，對楚雲意解釋，“這裏環境適合語棠修養，她就搬了過來。主臥她住慣了，我給你和嘉嘉準備了別的房間......”

他說了許多，楚雲意卻像沒聽到似的，目光落在蘇語棠懷裏那孩子身上。

嬰兒睡得很香，臉頰圓潤泛紅，顯然被養得很好。

不像她的嘉嘉。

臉上布滿細碎的疤痕，脊柱彎曲變形。

腿骨無數次粉碎性骨折，走路時一瘸一拐，磕磕絆絆。

楚雲意抬頭，看著謝淮序：“你不是答應過我，隻會有嘉嘉一個孩子嗎？”

謝淮序的聲音止住了。

他的確說過這話。

楚雲意生嘉嘉時難產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抱住一條命。

謝淮序抱著她，聲音都在顫抖：“不生了，我們再也不生了。”

後來謝老太太催著要孫子，甚至給謝淮序送女人代孕，他都冷著臉一拒絕。

他說：“女孩也可以繼承謝家，我這輩子隻會有嘉嘉一個孩子。”

言猶在耳。

謝淮序眼中終於出現了淺薄的愧疚：“我那天太想你，喝多了，意外和語棠......你知道，她身體不好，不能打掉孩子。”

“我希望你能和這孩子好好相處。”

他以為楚雲意會發瘋，會破口大罵，會非要把蘇語棠母子趕出去。

畢竟她是那樣在乎他。

但楚雲意隻是深吸一口氣，說：“可以，但我有個要求。”

“嘉嘉病了，你送她出國治療。”

明明是合理的要求，謝淮序卻皺了皺眉，心中有些莫名的煩躁。

楚雲意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但他還是壓著情緒道：“當然，我會給嘉嘉找世界頂尖的醫療團隊。”

楚雲意的眉心終於舒展了一些。

遠離紛爭，得到治療。

這樣，就算她不在了，嘉嘉也能健康長大吧？

蘇語棠在此時起身，放下嬰兒，端著粥碗走過來。

她柔聲道：“謝謝雲意姐願意接納成成，聽淮序哥說你最喜歡紅豆粥，這是我特意給你熬的，你快嘗嘗。”

楚雲意垂眸看粥碗。

剛談戀愛時，她和謝淮序說：“以前，爸爸媽媽經常給我煮紅豆粥。”

“蘇語棠來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了，因為她不喜歡紅豆。”

“我沒攔著他們照顧蘇語棠，但為什麼讓步的總是我呢？”

那時候的楚雲意滿心被父母忽視的委屈，眼眶紅紅。

謝淮序親著她的眼皮，語氣憐惜：“他們不夠愛你。但是沒關係，我來愛你。”

“你會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她真的相信過。

現在想來，多麼可笑。

那些她視若珍寶的、和謝淮序的獨特回憶，都被他隨口告訴蘇語棠了吧。

楚雲意眼中閃過嘲諷，不想再和蘇語棠起衝突，還是伸手想接過粥碗。

下一秒，蘇語棠故意提前鬆手，滾燙的粥水潑下！

她慘叫一聲，眼眶立刻紅了：“雲意姐，你不願意喝也就算了，為什麼故意燙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