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口那個瞎眼賒刀人又來了,他十年一出現,預言從未落空。
今年我剛好高考,求他指條明路,他卻擺出三把刀讓我選。
第一世,我選了金刀。
做了金融界大佬,本以為跨越階層,結果成了資本的替罪羊,被逼從國貿大廈頂樓一躍而下。
第二世,我選了銀刀。
做了醫生,熬到三十歲規培結束,卻在連軸轉了四十八小時後猝死在手術台旁,連個工傷都沒算上。
第三世,我選了鐵刀。
找了個專業對口的工作,回老家安穩躺平,卻被卷入貪腐案,在獄中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捅穿了脖子。
第四世,我死死捂住準考證,跪求賒刀人把刀收回去。
他卻一把抓住我的頭發:
“刀已出鞘,你的命數就在這三把刀裏,不選,現在就死!”
我渾身冰冷。
老天爺,這哪是給我指路的賒刀人,分明是勾魂索命的活閻王啊!
......
瞎眼老頭那雙泛著白翳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我,幹癟的嘴唇裂開,露出滿口黃牙。
“時辰快到了。金、銀、鐵,挑一把。”
他手裏多了一根帶刺的竹條,狠狠抽在我小腿上。
皮肉瞬間綻開,火辣辣的疼。
不能選!
前三世的慘烈結局曆曆在目。
無論哪條路,走到最後都是萬丈深淵。
我絕不能稀裏糊塗地再去送死。
我用力咬破舌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好,我選!”
我迎著他那雙恐怖的白眼。
“但我有個條件。我要回到這三把刀最初的岔路口!”
“等我看清楚前三次到底哪裏出了岔子,我一定挑一把!”
賒刀人敲擊竹條的動作頓住了。
他偏著頭,像是在評估我這句話的分量。
半晌,他發出一聲怪笑,枯瘦的手指在半空虛畫了一個圈。
“行,老瞎子成全你。”
“子時之前做不出決定,你連鬼都做不成!”
周遭的古槐樹瞬間扭曲變形。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耳邊的風聲化作尖銳的耳鳴。
睜開眼,冷氣撲麵而來。
我已經坐在了市中心柏悅酒店最頂層的行政套房裏。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璀璨的霓虹。
坐在我對麵的,正是第一世改變我命運的貴人。
鼎晟資本創始人,霍硯辭。
他穿著剪裁極佳的高定西裝,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金幣。
“薑南星,你的高考成績很耀眼。像你這樣從小鎮走出來的女孩,能考出全省前十的成績,實屬不易。”
他將一份厚厚的《金燕青年領袖資助協議》推到我麵前,語氣裏帶著上位者的施舍與憐憫。
“簽了它。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甚至未來去華爾街深造的費用,鼎晟全包了。”
“不僅如此,畢業後你直接進入鼎晟核心層。”
前世,我出身貧寒,每天為了幾塊錢的飯錢精打細算,被這潑天的富貴徹底砸暈了頭。
我以為遇到了伯樂,滿懷感恩地簽下字。
從此踏入名利場,享受著豪車豪宅。
最後卻替他背了數百億非法集資的黑鍋,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現在,看著這張英俊卻虛偽的臉,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沒有去碰桌上的派克鋼筆,而是拿起了那份協議,一頁頁翻看。
霍硯辭微微蹙眉,似乎對我沒有立刻感恩戴德不悅。
“怎麼?條款看不懂?”
他語氣冷了幾分,身子微微前傾。
“薑南星,機會隻有一次。外麵排隊想簽這份協議的人,能從這裏排到黃浦江。”
我翻到最後一頁的附加條款。
前世我根本沒細看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現在看來,字字句句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乙方需無條件配合甲方名下所有子公司的法人變更及股權代持操作,並承擔由此產生的一切法律責任......”
這是明晃晃的替罪羊條款!
隻要簽了字,我就會成為他手裏隨時可以拋棄的白手套。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不僅如此,我目光微閃,注意到了霍硯辭西裝的袖扣。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黑曜石袖扣,上麵雕刻著一朵半開的曼陀羅花。
前世我跳樓前,最後見到的那份催命判決書上。
蓋著的暗戳,也是這個詭異的圖案!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培養我。
他隻是在挑選一個背景幹淨、無依無靠、又極度渴望改變命運的“替死鬼”!
我猛地把協議扔在玻璃茶幾上,站起身。
“抱歉霍先生,這筆資助,我消受不起。”
霍硯辭臉色驟變。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掐住我的後頸,將我的臉狠狠按在茶幾上。
玻璃冰涼刺骨,壓得我顴骨生疼。
“給你臉了?”
他聲音冷得像冰渣,眼底全是暴戾。
“薑南星,你以為你走得出這扇門?”
“外麵全是我的人,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壓迫感鋪天蓋地。
我拚命掙紮,指甲死死摳住他的手背,劃出幾道血痕。
“放開我!我不選金刀!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