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周三,我的舊眼鏡不知道被誰碰掉了,鏡框摔裂了一道縫,沒法再戴。
當時正好是周末,我一個人去了學校附近的眼鏡店配了一副新的。
全程大概四十分鐘,驗光、選框、等鏡片,沒什麼特別的。
但現在回想起來,有一個細節讓我有點不舒服。
當時我在等鏡片的時候,店裏進來了另一個人。
一個女生,穿著我們學院的校服,我沒太注意她的臉,隻記得她在櫃台那邊跟店員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走了。
我當時沒在意。
現在想想,那個女生,我認識嗎?
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天的畫麵。
校服,黑色雙肩包,紮著馬尾.
我猛地睜開眼。
陳思遠。
保研名單第三行那個名字。
我們同專業,她的綜合排名一直在我後麵,但差距不大,是最有可能跟我競爭同一個名額的人。
那天在眼鏡店裏的女生,身形和她很像。
但我不確定。
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
我的眼睛,到底有沒有問題。
我去了校醫院。
接診的是一個姓方的眼科醫生,戴著細框眼鏡,說話很慢,看起來很認真。
我把這兩天的情況描述了一遍,他聽完,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讓我坐到檢查椅上,開始做一係列測試。
視力、色覺、對比敏感度、視野,做了將近半個小時。
最後他摘下聽診器,在病曆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你的眼睛各項指標都正常,沒有任何器質性問題。"
"那如果我看不見某些特定的文字,是什麼原因?"
方醫生皺了皺眉:"理論上不存在這種情況。視覺係統要麼正常,要麼有損傷,不會隻對特定內容失效。"
"但我確實看不見。"
他沉默了一下,重新翻開病曆本,在上麵補了幾個字:"我建議你去做一個神經內科的會診,排除一下中樞性的視覺處理問題。"
我沒有動。
"方醫生,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不是眼睛本身的問題,也不是神經的問題,還有沒有別的可能,會導致我隻看不見某一類特定的內容?"
方醫生停頓了很長時間。
"理論上......"
他緩緩開口,"如果是外部幹擾,比如某種特殊的光學介質,改變了特定波長的光線進入眼睛的方式,有可能會造成選擇性的視覺盲區。"
"但那需要非常精密的技術,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點了點頭,站起來,向他道謝,走出了診室。
走廊裏,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來,把眼鏡摘了下來。
對麵牆上貼著一張公告,我眯著眼睛,勉強能看清上麵的字。
我重新戴上眼鏡。
字跡清晰了,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摘掉眼鏡之前,那張公告上的內容,和戴上眼鏡之後,是一樣的嗎?
我重新摘下眼鏡,眯眼看。
一樣。
我戴上眼鏡,再看。
還是一樣。
我長出一口氣,告訴自己是自己多想了。
可就在這時,我忽然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