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下那麼大雨,你要去哪?”
陸時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火氣。
我沒有停下腳步,拖著行李箱直接走向玄關。
“用不著你管。”
他大步跨過來,用力按住門把手,擋住了我的去路。
“蘇黎,你冷靜點行不行?”
“就為了一個沒辦手續的證,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抬眼看著他。
他的眼神裏沒有愧疚,隻有對我“不懂事”的煩躁。
四年了。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愛他,總有一天能捂熱這塊石頭。
當年創業最艱難的時候,他不肯低頭求人,是我頂著大雨在客戶樓下站了三個小時,才求來第一筆啟動資金。
但當我胃出血住院的時候,他在哪?
他在陪薑沁瑤看一場午夜場的電影。
他說:“沁瑤有抑鬱傾向,醫生說要多陪她散心。你身體好,護士會照顧你的。”
曾經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像耳光一樣打在我臉上。
“放手。”我聲音很輕,但很冷。
陸時衍愣住了。
他習慣了我發脾氣後隻要他哄兩句就會服軟,唯獨沒見過我這麼平靜的樣子。
“時衍......”
薑沁瑤捂著心口,臉色蒼白地靠在沙發上,氣喘籲籲。
“我心口好疼......是不是手術傷口裂開了......”
陸時衍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他立刻鬆開手,朝薑沁瑤跑過去,滿臉焦急。
“怎麼回事?藥吃了嗎?”
薑沁瑤靠進他懷裏,眼尾掃了我一眼,委屈地搖頭。
“可能是剛才嚇到了......不怪蘇黎姐......”
我冷笑一聲,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陸時衍急切的聲音。
“忍一忍,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門關上的瞬間,我把所有的喧鬧都隔絕在背後。
雨下得很大。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別墅區的路口,手機屏幕上顯示叫車排隊還有四十五人。
秋雨砸在身上,透骨的涼。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劃破雨幕,穩穩地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沈硯舟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撐開一把黑傘走下車,雨水沒有濺到他身上分毫。
他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行李箱。
“怎麼不躲雨?”
我看著他,眼眶突然有點酸。
“沒地方躲。”
沈硯舟沒多問,把我塞進副駕駛,然後繞到駕駛座上車。
車裏開了暖氣,帶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調。
他遞過來一條幹淨的毛巾。
“擦擦,別感冒了。”
我接過毛巾,低頭擦著頭發。
“今天麻煩你了。”
“跟我還需要說麻煩嗎?”
他啟動車子,打了一把方向盤。
“去哪?蘇家還是我的公寓?”
“去酒店吧。”我不想回蘇家聽我爸的冷嘲熱諷,也不想去沈硯舟那裏添麻煩。
他沒說話,直接把車開進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車庫。
辦理入住的時候,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時衍發來的微信。
“你鬧夠了沒有?”
“我已經帶沁瑤來醫院了,你趕緊自己回家,別在外麵丟人現眼。”
我看著這兩行字,覺得反胃。
直接長按,刪除了對話框。
晚上,我發起了高燒。
可能是淋了雨,也可能是緊繃了四年的神經突然斷裂。
我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縮成一團,直到聽見有人刷卡進門。
是沈硯舟。
他走過來,冰涼的手背貼在我的額頭上。
“這麼燙。”
他立刻打電話叫了酒店的駐店醫生。
打完點滴,已經是後半夜了。
我靠在床頭,看著坐在沙發上處理文件的沈硯舟。
“你不用一直守著我,去忙你的吧。”
他合上電腦,走到床邊遞給我一杯溫水。
“我答應過蘇伯父要照顧你,總不能讓你第一天離家出走就燒死在酒店裏。”
我苦笑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沈硯舟拉過椅子坐下,眼神深邃。
“你為了陸時衍,甚至放棄了盛恒集團的股份,現在落得這個下場,後悔嗎?”
“後悔。”
我看著水杯裏升騰的熱氣。
“但我現在醒了。”
沈硯舟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醒了就好。”
第二天一早,我的燒退了。
我換了一身職業裝,準備去陸時衍的公司。
雖然感情結束了,但那家公司有我百分之四十的心血,我不可能白白送給他們。
剛出酒店電梯,陸時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沒接。
接著是助理陳歲的消息。
“蘇總,您快來公司!陸總要把您負責的天啟項目直接交給薑小姐!”
我眉頭一皺。
天啟項目是我跑了半年才拿下的大單子,利潤高達千萬。
陸時衍是不是瘋了?
我立刻打車趕到公司。
推開會議室大門的瞬間,裏麵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時衍正站在白板前,薑沁瑤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手裏拿著屬於我的項目書。
看到我進來,陸時衍臉色沉了一下。
“你還知道來上班?”
他敲了敲桌子。
“既然你來了,正好宣布一下,天啟項目以後由沁瑤接手。”
我走到薑沁瑤麵前,一把抽走她手裏的文件。
“誰給你的權利動我的項目?”
薑沁瑤驚呼一聲,眼淚立刻在眼眶裏打轉。
“蘇黎姐,時衍說這個項目很穩定,讓我拿來練練手......”
陸時衍走過來,一把將薑沁瑤拉到身後。
“一個項目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沁瑤剛來公司,需要業績立足,你身為公司副總,就不能帶帶她?”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帶她?拿價值千萬的項目給她練手?”
“陸時衍,你知不知道天啟的王總脾氣有多刁鑽?她出了岔子,誰來負責?”
陸時衍不耐煩地擺擺手。
“出了事我負責。”
“就這麼定了。”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
“以後沁瑤就是天啟項目的總負責人,所有人配合她。”
說完,他拉著薑沁瑤走了出去。
陳歲紅著眼眶湊過來。
“蘇總,這太欺負人了!這明明是您熬了多少個通宵才做出來的方案!”
我把手裏的項目書扔在桌上。
“隨他們去。”
“既然他願意負責,那我就等著看他怎麼收場。”
果不其然。
三天後,天啟項目的王總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蘇總,你們公司那個新來的薑什麼東西,把核心數據發錯了!”
“造成了我們兩百萬的損失!”
“這事如果不給我個交代,咱們不僅合作終止,我還要起訴你們賠償!”
我掛了電話,直接推開了陸時衍辦公室的門。
裏麵,薑沁瑤正哭得梨花帶雨,陸時衍在旁邊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
我把違約通知單拍在桌上。
“陸總,這就是你說的,你負責?”
陸時衍看著桌上的單子,臉色變得鐵青。
他抬起頭,眼神裏居然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你既然早就知道沁瑤做不好,為什麼不在旁邊盯著她?”
“這項目本來是你的,現在出了事,你替她去跟王總喝杯酒賠個罪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