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在公司跟他爭吵。
爭辯毫無意義。
下班後我回了那個被祝臨遠強行霸占了主臥的出租屋。
推開門,客廳裏一片狼藉。
沙發上堆滿了沈若棠的網購快遞盒。
茶幾上全是吃剩的外賣盒,散發著一股酸腐的味道。
我換鞋往裏走。
目光掃過電視櫃旁邊,心裏猛地一沉。
那裏原本放著一個青瓷花盆。
裏麵種著一株建蘭。
那是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我養了整整六年。
就算我們最窮的時候搬家,我也一直抱著它。
現在,花盆不見了。
隻剩下一灘泥土和水漬在地板上。
我推開主臥的門。
沈若棠正坐在我的梳妝台前,用我的麵霜塗手。
看到我,她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轉過身。
“婉婉姐,你回來了。”
“你這麵霜怎麼一股怪味啊,我都用不習慣。”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
“我的蘭花呢?”
沈若棠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啊,你說那盆破草啊。”
她指了指窗外。
“下午保潔阿姨來打掃衛生,說那盆草生蟲子了。我懷著孕呢,聞不得那些味,就讓阿姨順手扔下樓了。”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阿浩說了,懷孕前三個月最重要,不能有一點馬虎。”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是六年裏我唯一能寄托對母親思念的東西。
就這麼被她輕飄飄地一句“扔了”給毀了。
我衝出家門,跑到樓下的垃圾桶旁。
翻找了半個小時,雙手沾滿汙垢。
隻在一個黑色塑料袋裏找到幾根被折斷的爛葉子。
青瓷花盆已經碎成了無數片。
我捧著那些碎瓷片和枯葉,手都在發抖。
祝臨遠正好開車回來。
他把車停在路邊,皺著眉頭走過來。
“曲婉,你又在發什麼神經?在垃圾桶裏刨食嗎?”
我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他。
“沈若棠把我媽留給我的蘭花扔了。”
祝臨遠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東西,不以為意。
“多大點事,一盆破花而已。”
“若棠懷孕了,體質敏感,扔了就扔了。明天我去花鳥市場給你買十盆更好的行不行?”
他上來就要拉我。
“趕緊上樓洗手,丟不丟人。”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那是十盆花的問題嗎?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尖銳。
沈若棠這時候也從樓上下來了。
她走到祝臨遠身邊,害怕地躲在他身後。
“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阿姨留下的。我就是覺得有蟲子,怕對寶寶不好。”
她開始小聲抽泣。
“婉婉姐要是生氣,大不了我賠她錢就是了。多少錢我都出。”
祝臨遠立刻把沈若棠護在懷裏。
“聽到了嗎?若棠說賠你錢。你別得理不饒人。”
我看著這對奇葩。
心底最後那一絲奢望也徹底被碾碎了。
我把手裏的泥土和碎瓷片直接砸在祝臨遠的皮鞋上。
“你的錢買不回我媽的遺物。讓她給我滾出我的房子!”
我上前一步,想指著沈若棠的鼻子。
祝臨遠眼神一冷。
他以為我要打沈若棠。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用力在我的肩膀上一推。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巨大的力道讓我猝不及防。
我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腰重重地撞在旁邊的消防栓鐵皮角上。
鑽心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
手掌心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擦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祝臨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沒有一絲要扶我的意思。
“少裝死。你再發一次瘋,我們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