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廠門口的大貨車剛走,車間的幾個老工人直接就關了機器。
鄭強遠急得砸拳頭,試探問王建國。
“叔!現在怎麼辦?劉總那邊的急單要是耽誤,咱們真要賠違約金?”
王建國此刻更是麵色鐵青。
沒等他開口,廠門口又傳來吵鬧聲。
這次來的是和廠裏合作了三年的輔料供應商,隔壁村裏的老王。
老王身後還跟著兩個壯漢,氣勢洶洶地衝進來辦公室。
“王建國!聽過你們把小楊開了?!”
老王一進門,把手裏一疊送貨單拍在桌上。
“別廢話!先把廠裏欠我尾款結了!”
王建國心裏咯噔,臉上卻堆著笑。
“老王,瞧你說的,我們都合作多久了,我還能賴你的賬不成?”
老王冷笑:“少來!以前小楊在,每個月都結清,我才信,現在她走了!你今天必須要把欠我的三萬結了!否則我拉走車間的機器抵債!”
王建國急得冒冷汗,推旁邊的鄭強遠。
鄭強遠也眼神亂飛,手忙腳亂地裝作很忙。
老王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們慌亂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他跟王建國打交道這麼多年,太清楚他們是個糊塗蛋了。
老王一把奪過桌上的單子,冷笑著開口。
“找不著,那我來幫你算。”
“上個月加這個月,你們廠一共欠我十萬零八千!”
“什麼?!”王建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怎麼可能十萬?!以前不都是兩三萬嗎?!”
老王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喊。
“以前是以前!那是小楊跟我們對賬,算得細致!現在沒有字據,我說多少就是多少!”
“要麼現在拿十萬來,要麼我現在就讓人搬機器!”
鄭強遠不服氣:“你這是敲詐!!小心我報警抓你!”
老王根本不怕,冷哼一聲。
“報警?老子手上有單據!上麵有簽字和手印!”
“報啊!看看是抓誰!”
王建國急得就差掐人中了,一巴掌扇在鄭強遠的腦門上。
“還叫什麼!趕緊給楊欣打電話!讓她趕緊送賬本回來!快!”
鄭強遠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
可是連續撥了十幾個電話,裏麵隻傳出來機械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微信發過去,也是一個紅色感歎號。
鄭強遠哭喪著臉。
“叔......楊欣把我拉黑了,電話也打不通......”
辦公室一片死寂。
中午十二點。
王建國好不容易,求爺爺告奶奶地把老王哄走,辦公室的座機再度刺耳地響了起來。
王建國條件反射般打了個哆嗦。
鄭強遠硬著頭皮接起電話。
還沒開口,那頭就傳來一陣暴怒的吼聲。
“王建國!你們廠怎麼回事?!”
“小楊的工作微信怎麼注銷了?打她私人電話也打不通?!”
電話那頭是之前打過來電話大客戶,劉總本人。
鄭強遠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但他還是強撐著麵子,自作聰明地開口。
“劉總,我是王總的侄子鄭強遠,以後這廠子我全權負責。”
“那個楊欣手腳不幹淨,已經被我們開了。”
電話那頭詭異地沉默了三秒。隨即,傳來一陣怒罵。
“開了?!你們把小楊開了?!”
“那老子今晚要的二十萬急單誰來對接?!車間到底開機沒有?!”
鄭強遠看了一眼窗外一片死寂的車間,額頭上冷汗直冒。
“劉總,您別急,不就一普通的打工仔嗎?沒她我們一樣能做,我這就安排給您趕工......”
“做個屁!老子現在就要看生產進度!”
劉總在電話裏徹底咆哮了。
“平時所有的規格和特殊要求,全靠小楊負責校對!”
“每次都是她手把手去車間盯著,你們廠那幫工人的技術,離了小楊能做出什麼好貨?!”
鄭強遠嘴硬,還想繼續狡辯。
“劉總,我才是新來的主管,您跟一個女小偷有什麼好......”
“你閉嘴!什麼女小偷?小楊的人品老子信得過!”
劉總根本不聽他的鬼話,冷冷地打斷。
“老子跟你們廠合作三年,隻認小楊這個人!平時合同是她跟我對的。”
“定金怎麼走,都是小楊幫你們兩口子做的賬!沒有小楊,老子連你們廠的對公賬號是多少都不知道!”
鄭強遠這下徹底抓瞎了。
他哪裏知道,這間作坊根本沒有正規的業務部門,大客戶能留在這裏,全靠我四年在微信裏維係。
劉總甚至連正規合同都懶得看,因為我在,他就放心。
王建國急得在旁邊搶過話筒,聲音都在發抖。
“劉總,是我,老王啊!您別生氣......”
“老王,別說廢話,今晚八點我看不到貨,直接走法律程序。”
劉總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合同裏的三十萬違約金,一分錢都別想少!”
“還有,以後我們公司的訂單,你們廠別想再拿下一分錢!”
啪的一聲。
鄭強遠手一鬆,話筒直接砸在桌上。
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叔......劉總說,不跟我們合作了。”
“還要我們賠三十萬違約金。”
王建國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就在兩個爛人縮在辦公室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鄭強遠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彈出無數條微信消息。
廠裏僅剩的幾個老工人的群,還有本地的行業同行群,全炸了。
我將處罰單和李豔豔商場買金條的照片,直接發了朋友圈。
化作一枚巨大的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