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這些顛倒是非的言語,我心裏一下冷得徹底。
怒極反笑,我死死盯著眼前兩個唱紅白臉的人。
從四年前我過來實習開始。
工資從一千、一千五熬到兩千,正式畢業轉正到三千五。
後來廠裏效益下滑,最後我一個人頂三個人的活,我既是財務,又是文員,還得兼職庫管和客服。
連他們家狗生了多窩狗仔,都是我天天起早貪黑用自己的錢買肉幫著煮飯伺候。
上個月提出漲到五千,他們逼我寫下放棄社保協議,轉頭又把工資降回三千五。
我看著眼前兩個還在努力演戲的男人,甚至有點想笑。
平靜地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刷刷簽下了名字。
“行,我認罰,現在就走。”
王建國和鄭強遠對視一眼,眼神裏都是得逞的狂喜。
鄭強遠忍不差點住笑出了聲。
“算你識相!趕緊收拾你的破爛滾蛋!”
我一言不發,轉過身,慢條斯理地收拾好背包。
但我走的時候,順手拿走了抽屜最深處的一樣東西。
一本筆記本。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我手寫的賬目。
哪家供應商欠了多少貨款,哪個客戶還有多少尾款沒結。
這間廠子沒有用任何軟件。
所有的核心數據,都在這個本子裏。
大侄子在一旁催促。
“拿個破本子幹嘛?放下!”
我回過頭,衝他微微一笑。
“這是我的私人的日記本,大少爺連這也要搶?”
大侄子嫌棄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趕緊滾,看著就晦氣!”
我背上包,走出辦公室的大門。
在跨出廠門的那一瞬間,我拿出手機。
熟練地退出了綁定我手機的工作微信。
那是四年來,廠裏聯絡客戶的唯一渠道,裏麵躺著幾百個大大小小的合作商,也是我個人注冊的號。
我直接點擊了【退出登錄】。
順手解綁了自己的實名信息。
做完這一切,我站在陽光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濁氣。
王建國和鄭強遠還在辦公室裏算賬,以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直接這樣逼走了我,就不用付我打工四年的社保和積攢下來的大筆補償金。
可他們不知道。
這間廠房,這塊地皮,其實是我家的。
這兩年廠裏效益不好,王建國天天在我麵前抹眼淚哭窮,看在之前的情分下,我都整整兩年沒收他們的房租了。
王建國還洋洋得意。
以為這個神秘房東早就把這房子忘記了,私下總說占了大便宜。
但既然他們這麼無情,那這兩年白讓他們占的便宜,也該算算清楚了。
畢竟當年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拖欠房租不交,需要按當期市場價的十倍追加繳納。
我走出廠房,直接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別釣魚了。把咱們家那塊廠房拖欠了兩年的房租收了吧。”
“按照現在的市場價,直接翻十倍讓他們補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