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同事連續拚了一個月咖啡沒收到錢後,她卻依舊要求我跟她拚單。
“我乳糖不耐受,你點單的時候記得幫我備注半糖少冰。”
“你反正都要下單,順手幫我帶一杯怎麼了,又不麻煩。”
我翻出外賣訂單裏整整三十筆雙人記錄,直接開口:
“你之前的咖啡錢還沒給我。”
她湊過來一臉無所謂:
“急什麼啊,我又不是不還你,百來塊錢天天催,你是有多缺錢?”
“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跟我算這麼清楚,是不是太沒意思了?”
我氣得把手機往抽屜一塞,打定主意,從今天起再也不點拚單。
第二天上班我故意隻買了一杯自己的,結果她一看見就直接走了過來。
“你今天怎麼沒幫我買啊?我等了你一上午都沒喝上。”
“算了,我自己剛點了一杯,38,你轉給我吧。”
說完,就把支付記錄懟到了我麵前。
我真是又氣又好笑。
既然她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
那我就好好教教她,什麼叫人情世故。
1.
“什麼咖啡要這麼貴?”
看著麵前支付賬單上的數字,我下意識問出口。
趙小甜卻理直氣壯: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乳糖不耐受,喝不對就反胃。”
“而且我還在減肥,把糖換成了零卡糖,又升級了超大杯,價格自然就上去了。”
“別廢話了,趕緊轉錢吧。”
說著,又把自己的收款碼懟到了我麵前。
我被她這副樣子氣笑了,
“又不是我讓你點這麼貴的咖啡,我憑什麼給錢?”
趙小甜突然紅了眼眶,聲音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帶著哭腔:
“薇薇姐,你是不是在嘲笑我窮,沒喝過好咖啡?”
她的聲音不大,但護士站人來人往,已經有幾個患者聽到她的話陸陸續續抬頭看向這邊的。
同事小張見狀,連忙過來打圓場,一邊給我使眼色:
“多大點事啊,怎麼還上升到嘲笑人了?”
趙小甜聲音哽咽,委屈得不行:
“就是薇薇姐今天沒幫我帶,我自己才點的。”
“我也不是非要她出,就是這38塊錢,花得太冤了。”
小張看她這模樣,下意識就勸我:
“薇薇怎麼會是這種人呢,她就是忙忘了給你帶,對不對?”
我裝作沒看見他的眼色,語氣冷淡:
“我憑什麼要幫她點?”
趙小甜眼淚立刻就湧了上來,眼看就要掉下來:
“薇薇姐,我知道了,你就是覺得我從鄉下來的,不配和你喝一樣的咖啡。”
“你就是打心底裏看不起我。”
我從沒見過這麼顛倒黑白的人,
懶得再跟她掰扯,直接點開手機裏的外賣訂單。
整整三十筆雙人拚單記錄,明晃晃擺在屏幕上,
她從頭到尾,一分錢都沒轉過。
周圍同事的目光一下子都聚了過來。
趙小甜臉色變了又變,僵了幾秒,又立刻擺出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又不是不還你,百來塊錢天天催,你是有多缺錢?”
“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跟我算這麼清楚,是不是太沒意思了?”
我冷笑一聲:
“你有意思。你有意思怎麼沒見你幫我點過一杯,反而在這兒白嫖我的?”
趙小甜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
“薇薇姐,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吧。”
“我今年剛畢業來醫院實習,本來就沒多少錢,等我以後發了工資,肯定會還你的。”
“而且我看你每天都喝咖啡,應該也不差我這一杯吧。”
我按滅手機,抬眼直直看向她:
“趙小甜,我不是你媽,沒有伺候你的義務。”
她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工位的護士全都看了過來。
小張趕緊上前打圓場:
“哎呀,都是一個科室的,順手帶一杯又沒什麼。”
我直接拿起手機,甩到小張桌上:
“行,那明天開始你幫她點。”
“一杯燕麥拿鐵38,她欠我的三百六,你替她還?”
小張端著自己的茶杯,往後一縮,轉身就走:
“我憑什麼幫她點。”
“你們倆的破事,別扯到我身上。”
2.
見小張轉身離開,不再幫她。
趙小甜捂著胸口,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薇薇姐,我又不是不給錢,你這樣鬧,我還怎麼安心上班?”
她怎麼上班,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
我開始整理病曆本,不再看她。
“你不是照樣在上班嗎?”
她盯著我,胸口起伏兩下,忽然彎腰扶住桌邊,一副站不穩的虛弱模樣。
還慌忙弄倒了水杯,生怕沒人注意到。
周圍立刻圍過來幾個同事。
小張忙著把她扶到座位上,旁邊的護士趕緊找塊糖塞她嘴裏。
小張扭頭衝我皺起眉。
“你少說兩句吧,她都被你氣的低血糖了。”
我都不知道我還有這個本事。
我不接她的指責。
“她暈倒可不是因為我,又不是我逼她不吃不喝的。”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護士長從治療室走了出來,手裏拿著病曆夾。
見我們一群人圍在一起,立刻皺起眉問怎麼回事。
趙小甜抬起頭,眼睛通紅。
“護士長,就是今天薇薇姐沒幫我帶咖啡,我幹等了一上午,有點低血糖。”
護士長看向我,臉色沉了下來。
“林薇薇,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門一關,她把病曆夾往桌上一扔,讓我解釋剛才的情況。
我站在桌前,語氣平靜地開口。
“護士長,我點咖啡是給自己提神的,不是來科室當布施的。”
“她天天讓我幫她點,還一堆要求,我沒有義務一直伺候她。”
護士長指節敲著桌麵,語氣帶著明顯的偏袒。
“趙小甜情況特殊,剛畢業來實習,家裏條件一般,你多照顧一下怎麼了?”
“再說了,她男朋友是院長的兒子,鬧僵了對你沒好處。”
合著科室為了討好有關係的人,就要委屈我一個普通護士?
我拿出手機,把外賣訂單遞到護士長麵前。
“護士長,她白嫖我一個月咖啡,整整三十杯,三百六十塊錢。”
“上周讓非說自己對塑料過敏,讓我去跑去店裏給她換紙吸管。”
“昨天讓我備注少冰,店員做錯了我還自掏腰包重買一杯。”
“您要是講究科室團結,這錢您替她結了?”
護士長臉色瞬間僵硬,煩躁地推開我的手。
“林薇薇,你現在在競爭護理組長,最忌諱的就是不顧全大局、跟同事計較。”
這是拿組長的位置威脅我,想讓我乖乖給她當免費保姆?
我直接被氣笑了。
如果競爭組長,就要忍氣吞聲給人當外賣員、被人白嫖,那這個組長不當也罷。
“科室團結,就是她把我當免費保姆使喚?”
“白喝我的咖啡,讓我跑腿,最後還要我給她報銷?”
護士長臉一沉: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你年輕,吃點虧不是什麼壞事,吃虧是福。”
我收回手機,對著她淡淡拱手。
“那就祝您,福如東海。”
“啪”的一聲,護士長一巴掌拍在桌上,響聲震天。
門外立刻有人影晃動,護士站的玻璃沒貼遮擋,好幾張臉一閃而過。
護士長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最後通牒。
“我再說一遍,把情緒收起來,明天開始,繼續幫她點。”
“還有,下午病人的護理記錄要整理完,她身體不舒服,你多擔待點。”
“護理組長的候選人又不止你一個,你要是實在做不到,大可以讓出來。”
我點了點頭。
她以為我屈服了,抬手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明天別再出這種事。”
我拉開門,門外探頭探腦的人瞬間散開。
趙小甜正坐在工位上,小口喝著溫水,紙杯邊沿還印著口紅印。
見我出來,她特意捋了捋頭發,朝我擠出一個虛弱又無辜的笑。
“薇薇姐,護士長沒為難你吧?要不咖啡錢算了,就當我自己喝不起。”
3.
我沒理她,轉身剛回護士站,呼叫鈴就響了起來。
上午十點半,我剛把病人的事情處理妥當,又馬不停蹄地給新入院的病人配藥。
趙小甜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薇薇姐,我中午想喝點熱粥。”
我沒抬頭,手裏依舊忙著核對藥名。
“想喝就去喝唄,跟我說幹什麼?”
她懶散的靠在牆上。
“我今天喝了冰拿鐵,拉肚子了。”
“粥要清淡點,明天的咖啡也記得幫我換成熱的,別放冰塊。”
我動作頓了兩秒,抬眼看向她。
她倒是一臉理所當然。
真好笑,我什麼時候答應過明天還要幫她點。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嘴角卻往上翹著,故意放慢語速,確保我一個字不落全聽見。
“你不就是怕護理組長選不上嘛。”
“怕,就聽話一點。”
我直直盯著她。
她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條,放在我桌上。
“對了,我最近身體不好,得好好補補,這是我找人定製的食譜。”
“上麵寫了我的忌口和喜好,你仔細看看,別弄錯了。”
“我也不刁難你,不用你親自給我做,你記得每天按時給我點外賣就行。”
我捏起那張紙條掃了一眼,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一天三頓飯,頓頓都有講究,中午還要額外加一份餐後水果,下午再加一杯下午茶。
她這吃的,比真正的公主都講究。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我是她家雇來的專屬保姆,專門伺候她吃喝的。
我把紙條對折,直接塞回她手裏。
“你隻是我同事,不是我祖宗。”
她握著紙條,臉一下子垮了,轉身就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住,扶住旁邊的治療車,身體開始搖晃。
周圍同事立刻站起身看過來。
她腳步發軟,一副隨時要暈倒的模樣。
小張連忙上前扶住她,還不忘轉頭朝我皺眉。
“薇薇,你就不能讓著點她嗎?”
我戴上耳機,將配好的藥收納好,不再理她。
午休時間,我拿著手機去樓下外賣櫃取餐。
翻來翻去找了半天,都沒看見我的外賣。
跟外賣員反複核對信息後,我才反應過來,我的外賣被人拿走了。
我心裏一陣憋屈,自認倒黴地回到護士站,
卻看見趙小甜坐在我的工位上,手裏拿著筷子正吃得香。
我站在原地,沒再往前走。
她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我,動作頓了一下,隨後自然地夾起一口菜送入嘴中。
“薇薇姐,我不愛吃香菜,下次點麻辣燙你記得備注一下。”
我走過去,拽過外賣單一看。
正是我點的那份麻辣燙。
“你憑什麼吃我的外賣?”
她不慌不忙的擦擦嘴一臉淡定。
“我下樓去取你幫我點的粥,結果隻看到寫你名字的麻辣燙。”
我看著已經被吃得差不多的餐盒,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所以你就隨便吃我的?”
“我本來也不想吃的,誰知道低血糖突然犯了,小張讓我先把你的飯吃了墊墊。”
“薇薇姐,你別這麼計較行不行,一份飯而已。”
我伸手把那份麻辣燙拿過來,直接扔進旁邊垃圾桶。
“自己去買。”
“我都吃差不多了,你至於嗎?”
她在身後無所謂地嘟囔著。
“真是小心眼,就不能學學我,人窮誌不窮,從來不在乎這點小事。”
我立刻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她。
她對上我的目光,忽然勾起嘴角。
“明天十點半,燕麥拿鐵,半糖熱飲,紙吸管。”
我冷冷回了句“想得美”,轉身便走。
第二天一上午,我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趙小甜一直跟在我身後,不停追問她的拿鐵怎麼還沒到。
我實在沒空理她。
她嘟囔了幾句,見我沒反應,便自顧自走了。
我一直忙到下午兩點,才終於能歇口氣。
就在這時,病房的護士鈴突然響了。
我不敢耽擱,急忙趕了過去。
推開門卻發現,病房裏一個病人都沒有。
隻有趙小甜,悠閑地靠在床頭,喝著咖啡,吃著水果。
4.
我還沒來得及發火,趙小甜就先開了口。
“微微姐,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你今天又沒給我點咖啡,我隻好自己點了。”
“還是那套滿配,38塊一杯。”
她眼珠轉了轉,笑得有點得意:
“不過這次不用你轉錢了。“
“你不是說我欠你320嗎?這杯就當你請我,直接抵賬。”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欠我錢,反倒讓我請客,給你還錢?”
她抬手扶著額頭,露出一副委屈模樣:
“薇薇姐,我真沒想到你這麼物質,把錢看得這麼重。”
旁邊有護士扶著病人回來,連忙輕聲勸和:
“算了算了,別在病房吵,影響病人。”
我看著陸續圍過來的護士和家屬,深吸一口氣。
“咖啡錢我可以不計較,但是從明天開始,別再因為咖啡的事找我。”
她卻笑了:
“你跟我說沒用,有本事你去找護士長說。”
第二天,我連自己的咖啡都沒點。
可上班前,還是收到了趙小甜的消息。
“薇薇姐,記得幫我點燕麥拿鐵,半糖少冰,紙吸管,備注不要攪拌。”
我直接把她拉黑刪除。
這天我在病房、治療室、配藥室來回跑。
每到一處,都有護士跟我說,趙小甜在到處找我,說我不回她消息。
我全當沒聽見。
中午十二點,我剛在食堂打好飯坐下。
趙小甜就衝了過來,還是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你不幫我點,至少提前說一聲啊!”
我坐在座位上,抬眼靜靜看著她。
“怎麼,你是乞丐嗎?吃喝全靠伸手要?”
她嘴唇一抖,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
“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窮。”
“你比我賺得多又怎麼樣,我男朋友可是院長兒子,他有的是錢。”
我直接笑出聲:
“你男朋友有錢,那你讓他給你點。”
她臉上那副柔弱瞬間撕破,語氣變得尖刻起來。
“他有錢憑什麼給我花,我才不花他的錢。”
“不像你,大齡剩女,存再多錢也沒用。”
這話一出,旁邊吃飯的人都停下了筷子。
我也把餐盤往前一推。
她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眼神閃了閃,隨即又硬氣地抬起下巴。
“我說錯了嗎?你沒男朋友沒孩子,錢留著也沒用,順手幫我帶杯咖啡怎麼了?”
我手指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麵。
“那你男朋友家錢也閑著,讓他天天順手請我喝咖啡,行不行?”
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脫口而出:
“你也配?”
我手“啪”一聲拍在餐桌上。
“你都配白嫖,我為什麼不配?”
整個醫院食堂,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