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年久失修,隻有一扇鐵門。
第一天屋頂漏雨,僅有的床被打濕,許詩吟被迫縮在角落。
第二天電燈壞了,黑暗中有老鼠從她腳邊爬過,許詩吟一夜沒敢合眼。
饑困和寒意交替襲來,模糊了時間的概念。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扇門終於打開。
大片光亮湧入,許詩吟的眼睛像被針紮了一般,刺痛得直流淚。
她想遮擋,但因為虛弱無力,怎麼也抬不起手。
“孩子沒事了,我來接你出去。”
霍長晟大步進來,看清許詩吟憔悴的模樣,腳步有一瞬間停頓。
他彎下腰,放柔語氣:“詩吟,別怪我。”
“不管怎樣,康康是因為你才過敏的。”
“我必須安撫思音,不能讓她去向長輩們告狀。”
許詩吟扯了一下幹裂的嘴角。
這話倒像是在替她著想。
可霍長晟如果真的在意她,就不會隻聽信林思音的一麵之詞。
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她撐起身,從他懷裏掙了出來。
霍長晟手臂一空,眼神暗了暗。
他歎氣:“今天是老爺子的生日宴,你好好準備,記得出席。”
許詩吟還沒拿到離婚證,明麵上仍是霍家的正牌夫人。
這種場合,她必須到場。
“我知道。”
回到臥室,許詩吟先去洗了個熱水澡。
鏡子裏的人臉色慘白,眼窩凹陷,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她盯著自己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
手機在地下室關了機,現在充好電,消息一條條彈出來。
有陳媽的問候,有家政公司確認下周的保潔時間,還有一些推銷廣告。
至於霍長晟的消息,一條也沒有。
許詩吟平靜按滅手機,換好禮服下樓。
車已經等在門口,她掃了眼,發現林思音居然也在。
她和霍長晟一人牽著一個孩子,一家四口有說有笑,溫馨圓滿。
見了許詩吟,康康立刻抱住林思音,抗拒道。
“我要跟思音媽媽坐在一起,我不要她!”
霍長晟皺了皺眉,正要勸他別鬧。
許詩吟適時開口:“你們坐一起吧,我坐另外的車。”
說完,她沒去看歡呼雀躍的康康,徑直轉身。
宴會廳裏觥籌交錯,賓客雲集。
作為夫妻,許詩吟挽著霍長晟的手,與來往的賓客寒暄。
“霍總和太太感情真好。”一名貴婦端著酒杯感歎。
“結婚這麼多年還恩愛如初,真是羨慕死我們了。”
許詩吟笑了笑,應下這句稱讚。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湧進一大群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霍太太!有知情人爆料,您根本不是霍家孩子的親生母親,請問屬實嗎?”
一個記者把話筒懟到許詩吟麵前。
閃光燈劈裏啪啦地亮起。
“聽說您不能懷孕,所以搶了孩子撫養,還把孩子生母趕出霍家。”
“同為女人,您做這種事難道不愧疚嗎?”
這問題實在尖銳,許詩吟麵色發白,嘴唇發抖。
霍長晟沉下臉,往前一步擋在她麵前,冷聲嗬斥。
“夠了,這是私人宴會,你們——”
話沒說完,角落裏突然傳來林思音的尖叫。
“不要拍了!求求你們不要拍了!”
康康被閃光燈嚇得大哭:“媽媽我怕!”
林思音連忙把他摟進懷裏,滿臉淚水。
“有話好好說,你們走開,別傷到孩子……”
霍長晟的眉頭猛地皺緊。
他鬆開許詩吟的手,大步衝過去,將林思音和康康牢牢護在身後。
“讓開!”
他撥開記者,厲聲吩咐:“來人,把這群記者趕出去!”
保鏢們衝進來驅趕記者,現場一片混亂。
許詩吟被擁擠的人潮撞得踉蹌,整個人撲倒在地,膝蓋鮮血直流。
有人碾壓她的手掌,還有人踩踏她的小腿。
她疼得蜷起身體,意識漸漸模糊,卻無人注意。
霍長晟一手摟住林思音,一手抱起康康,快步往宴會廳外走。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許詩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