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第七天,有人給我送了一束花。
不是陸司珩。
花是快遞送到門口的,卡片上寫著:「念晚,好久不見。——顧衍」
我盯著這個名字想了三秒,才從記憶角落裏翻出來——高中時坐我後桌的男生,家境優渥,長相溫潤,對誰都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樣子。
彈幕幾乎是同時跳了出來。
【天空一聲巨響,男主閃亮登場。】
【別被表麵騙了姐妹們,這個顧衍後麵做的事比陸司珩狠多了。】
【溫柔是人設,骨子裏是個控製狂。女主後麵被他PUA得差點抑鬱。】
【什麼虐戀?這分明是單方麵精神霸淩。】
我手裏的花瞬間就不香了。
還沒來得及扔掉,身後傳來了輪椅的聲音。
陸司珩停在我身後,視線落在那束花上。
他沒說話,但周圍的空氣明顯冷了幾度。
「誰送的?」
「一個高中同學。」我把卡片遞給他看,「顧衍,你認識嗎?」
他接過卡片,看了一眼便擱在了桌上。
「不認識。」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毫無波瀾,但彈幕替我看穿了一切。
【不認識?你半年前還派人查過他的底細。】
【醋王忍得好辛苦哦。】
【他不說話的時候腦子裏已經在想怎麼讓這個人從京城消失了。】
我看著他平靜的側臉笑了笑,順手把那束花連同卡片丟進了垃圾桶。
陸司珩的目光跟著花落入桶底,指尖的力道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但還是沒說話。
行,又是這個悶葫蘆。
下午我出門買東西,回來路上果然碰見了顧衍本人。
他穿著淺色大衣站在路邊,看見我就笑了,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念晚,好巧。」
巧什麼巧。彈幕裏寫得清清楚楚——
【他在這兒等了一個半小時了。】
【經典偶遇,和陸司珩一個套路,但人家陸司珩起碼真的喜歡女主。】
「嗯,好巧。」我沒停腳步,朝他點了點頭就準備走。
顧衍快步跟了上來:「念晚,聽說你結婚了?那個陸司珩......他對你好嗎?」
他語氣裏有恰到好處的關切,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彈幕在我眼前逐字逐句地拆穿他。
【他關心的不是女主過得好不好,他關心的是有沒有縫隙讓他鑽進去。】
【後麵他就是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女主一步步懷疑陸司珩的。】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對我很好。」
顧衍笑容不變:「那就好。隻是以後如果有什麼事,隨時可以找我。」
「不用了,」我退後一步拉開距離,「我有事隻會找我老公。」
顧衍愣了一下。
這大概不是劇本裏女主該說的台詞。
他還想說什麼,一輛黑色的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來,陸司珩坐在後座,目光越過我落在顧衍身上。
那種眼神,和他看沈若琳時完全不同。
不是漠視,是審判。
「上車。」他對我說,語氣不容拒絕。
我乖乖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從後視鏡裏看見顧衍臉上那副溫和的麵具出現了一道裂縫。
車內安靜了一路。
快到家時,陸司珩突然開口:「你剛才說的話。」
「哪句?」
「你說有事隻會找你老公。」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聲音壓得極低:「你是認真的,還是為了打發他。」
彈幕瘋了。
【他在確認!他在確認!!!】
【三年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問她的態度。】
【陸司珩你冷靜一點,你的手在抖。】
車內的光線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看見他放在膝上的手正微微收緊。
整個人繃成了一根弦,隻等我一個答案。
我偏過頭直視他的側臉。
「陸司珩,你覺得呢?」
他終於轉過頭和我對視。
那雙一向冷得不見底的眼睛裏,此刻有什麼東西在搖搖欲墜。
我沒再逗他,伸手覆上了他攥緊的拳頭。
掌心貼掌心,他的指尖是涼的。
「是認真的。」我說。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雙眼睛裏的防線在我注視下,一寸一寸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