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野開始每天給我家送東西。
今天是一捆柴,明天是幾條魚,後天變成了一籃子山上摘的野果。
每次都放在門口就跑,像做賊一樣。
偏偏全村的人都看見了,隻有他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彈幕天天笑他。
【反派的暗戀方式就是——往你家門口堆物資,堆到你發現為止。】
【陸野你這不叫追人,這叫投喂。】
我覺得是時候主動出擊了。
這天傍晚我在村頭的老槐樹下碰見了他,他正蹲在地上逗一條流浪狗。
那條狗又瘦又臟,見誰都怕,偏偏在他手裏乖得不行。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他手一抖,差點把狗嚇跑。
"你挺喜歡小動物的?"
他搖了搖頭:"它餓了。"說完從兜裏掏出半個饅頭掰碎了喂給狗。
彈幕又開始了。
【他自己都吃不飽還喂流浪狗,這個男人我愛了。】
【嘴上說不喜歡,兜裏天天揣著饅頭等它,跟他追女主一個套路。】
我忍不住笑出聲,陸野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笑什麼?"
"笑你。"
他眉頭皺起來,那張臉又開始往凶了靠。
我偏不怕他,伸手去摸那條狗,手指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背。
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假裝沒注意到,拍了拍狗的腦袋站起身:"走吧,送我回家。"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送我回家了。
可每次走在路上他都一聲不吭,沉默得像根電線杆。
今天我決定不慣著他了。
"陸野,你為什麼每天給我家送東西?"
他腳步一滯:"順手。"
"今天送魚、昨天送柴、前天送果子,你順手的品種還挺豐富。"
他不說話了,脖子根又開始泛紅。
我停下腳步,他也跟著停了。
我轉過身麵對著他,暮色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圈柔和的邊。
這個平時動不動就跟人揮拳頭的糙漢,此刻被我看得手足無措,目光四處躲閃就是不敢落在我臉上。
"你還記不記得半年前村東頭老李家鬧事,有人在後麵推了我一把,是你把我拉開的。"
他終於看向我,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
"你知道?"
"我又不瞎。"我往前走了一步,離他隻有一個拳頭的距離,"還有上個月我發燒,門口放的那袋退燒藥也是你吧?"
他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彈幕已經瘋了。
【女主全都知道啊!她一直在偷偷關注反派!】
【嗚嗚嗚陸野你聽見了嗎,你做的每一件事她都看在眼裏!】
我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連彈幕都沒預料到的舉動。
我踮起腳,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拉低到和我平視的高度。
他的眼瞳在夜色裏微微震顫,呼吸徹底亂了。
"陸野,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不是因為彈幕告訴我的,是因為我一直在看你。"
陸野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一瞬間,他臉上所有的凶悍和偽裝轟然碎裂,露出底下那個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卑微到不敢相信被人看見的靈魂。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你......你說真的?"
暮色四合,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溺水的人第一次抓住了岸。
彈幕在瘋狂刷屏,但我已經看不見了。
因為陸野的眼睛裏,倒映著我的臉。
而那雙眼睛裏的光,比我見過的任何星星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