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去村口小賣部買鹽,迎麵就撞上了陸野。
他手裏拎著一袋子藥,看見我的瞬間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眼神躲閃,像做了虧心事似的。
彈幕適時地冒了出來。
【那是給他奶奶買的藥,他每個月工錢一半給奶奶治眼睛,自己啃饅頭就鹹菜。】
【穿衣顯壯脫衣有傷,後背全是替人扛活磕的。】
我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藥袋子,心裏有點堵。
"陸野。"
他渾身一僵,站在原地不敢動彈,活像一頭被喊住名字的大型犬。
"你奶奶的眼睛好些了嗎?"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問這個,愣了兩秒才擠出一句:"還行。"
話音剛落他就加快腳步,恨不得把自己走成一陣風。
彈幕笑瘋了。
【完了完了,女主主動找他說話,他今晚肯定要失眠到天亮。】
【糙漢遇到心上人秒變社恐,這反差我磕到了。】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中午我媽非要拉著我去村長家吃飯,說是周翰文特意請的。
我一百個不情願,但架不住我媽那"你不去我就躺地上"的架勢,隻好硬著頭皮跟去了。
飯桌上周翰文表現得體貼入微,夾菜倒水一套行雲流水。
我媽在旁邊恨不得當場把我嫁了。
可彈幕告訴我的是另一個故事。
【男主現在殷勤得很,等追到手了就原形畢露。】
【他看女主的眼神跟看獵物似的,算計全寫在臉上了。】
我筷子都沒怎麼動,借口胃不舒服就準備走。
周翰文追出來攔在院門口:"蘇禾,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
話沒說完,視線掃到了巷子口那個半藏著的身影。
陸野靠在牆根,手裏無意識地搓著一截草莖,眼神正落在周翰文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那眼神隻有一瞬,但我捕捉到了。
像一頭護食的狼突然發現獵物被別人碰了。
彈幕瘋了。
【臥槽反派那個眼神!殺氣騰騰的!】
【醋缸子都要炸了,他不會衝上去揍男主一頓吧?】
【他不敢的,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女主。】
最後一條彈幕讓我心裏猛地揪了一下。
我甩開周翰文的手,頭也不回地朝陸野走過去。
他看見我徑直走向他,明顯愣住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我在他麵前站定,仰頭看他:"你是不是在等我?"
他那張總是凶巴巴的臉上出現了一條裂縫,半天才憋出一句:"路過。"
"你家在村東頭,這兒是村西,你路過個什麼勁?"
陸野徹底啞了。
彈幕已經笑得打滾。
【女主這地理知識用得好啊!反派你倒是編啊,編不下去了吧!】
【路過?你每次路過都剛好路過到女主身邊,你是GPS嗎?】
我懶得再拆穿他,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送我回家。"
陸野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杵了三秒,然後默默跟上了我的腳步。
他走在我身後大概一米遠的地方,那點距離,近得像在靠近,又遠得像在克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