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雪瑤是港城出了名的悍婦。
任誰都知道,裴氏行事狠戾囂張的太子爺裴濟安,被她管得服服帖帖。
付雪瑤設門禁,晚上8點前必須回家,晚分鐘都得挨罰。
裴濟安即便在江邊正與人“談”生意,也會在收到付雪瑤催促的短信後,掐滅煙,冷冷扔下一句“清場”,轉身回家。
酒局上有人給裴濟安獻女人,付雪瑤著菜刀衝過去,一刀砍在桌子上。
當眾威脅:“我付雪瑤的男人,這輩子都必須對我身心如一。”
“裴濟安,你要是做不到,我們就一拍兩散,離婚各過各的!”
裴濟安瞳孔微顫,當即玩味地奪走她的刀,將她擁入懷中,厲聲警告酒局眾人:“我老婆陪我出生入死,後腰上現在還留著為我擋槍時留下的槍眼。”
“我裴濟安敬她,愛她,這輩子都隻會有他一個女人。往後誰再敢給我搞這種事,休怪我不念舊情。”
日子久了,港城的人都知道,對外混不吝、暴脾氣的太子爺裴濟安。
是老婆奴,懼內。
裴濟安本人對此好似卻並不在意。
若有兄弟私下調侃,裴濟安還會點上一支煙,於煙霧繚繞中,勾著唇出麵維護。
“瑤瑤愛我才會這樣,你們懂什麼。”
“被女人愛過嗎?知道被愛是什麼滋味嗎?”
那得意滿足的姿態,叫兄弟們都連連搖頭,無話可說了。
野原上冷血陰鷙的狼,唯獨對自己的女人柔情。
港城不知道多少女人,私下在羨慕付雪瑤。
可付雪瑤卻在這一天,在平靜地與裴濟安用完早餐,在裴濟安在自己額頭落下一吻,戀戀不舍地出門後。
獨自走進裴家老宅,跪在裴老夫人麵前,語調沒有絲毫起伏。
“老夫人,我願意按照裴家家規,挨99鞭,與裴濟安離婚。”
“此生與他,情斷義絕,永不相見。”
裴老夫人詫異抬眸:“付雪瑤,我孫兒濟安把你愛到了骨子裏,對你掏心掏肺,萬事唯你是從,你好好的日子不過,又在鬧什麼啊?”
付雪瑤苦笑。
是啊,所有人都認為,付雪瑤在鬧。
認為付雪瑤驕縱任性,被裴濟安寵得無法無天。
隻有付雪瑤自己知道,就是這樣外人眼中愛著她的丈夫,就是這樣深情忠貞非她不可的丈夫。
跟付雪瑤一手培養出來的貧困實習生,連孩子都有了。
第一次發現時,裴濟安靜默地握著付雪瑤的手,含著痛色和無奈解釋。
“裴氏這樣的家業,不能後繼無人。瑤瑤,你不能生育,我也是無奈之舉。”
“但你放心,我並沒有愛上她,我隻是要一個孩子。待她生下孩子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付雪瑤不肯接受。
可是痛過鬧過,將家裏攪得天翻地覆後,裴濟安卻一反常態的沒有再退讓。
反而抬手慢扯了兩下領帶,帶著幾分不耐,沉著臉色向付雪瑤施壓。
“瑤瑤,我是裴氏的太子爺,外頭哪個男人像我這個地位,不是七八個情人養著?而我始終隻有你一個。”
“我承諾,裴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但你不能生,就不要妨礙我和別的女人開枝散葉......”
“啪——”付雪瑤一巴掌狠狠扇到裴濟安臉上。
付雪瑤忍著淚,嘶吼著質問:“裴濟安,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為什麼不能生?!”
那年付雪瑤在港口做交易,遭到了地頭蛇東字會的刁難,兩夥人火拚時,一顆子彈朝著裴濟安射來。
付雪瑤挺著孕肚,幾乎下意識地擋在裴濟安身前。
霎時間,血染透了付雪瑤的下半身,已成型的胎兒,當場就沒了。
“醫生診斷我那次傷了子宮,終身難再有孕。”
“裴濟安,還能活著,還能有今天,都是因為我!因為我!你混蛋......”
話未說完,付雪瑤已是淚如雨下,捂著臉泣不成聲。
裴濟安身形一僵,默了半晌,姿態逐漸放軟。
付雪瑤以為,裴濟安會像以前一樣,垂著頭跪下來,抬手抽自己一巴掌。
對自己說,他錯了。
他會把實習生打發走,以後和她安穩過日子,再也不亂搞了。
可裴濟安沒有。
裴濟安隻是輕輕地歎了口氣,疲倦地看著付雪瑤:“瑤瑤,你還打算用這件事,要挾我到什麼時候?一輩子嗎?”
付雪瑤霍然抬眼,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她說想要一個婚禮,鬧著不給就不生了。這件事,我看就你來辦吧。”
“放心,和她隻是走個過場。其餘的......瑤瑤,你也該放一放手了。”
裴濟安摔門而去,那天晚上,付雪瑤哭了很久。
過去兩人相處的甜蜜如走馬觀花,付雪瑤以為自己過不去這個坎了。
可流到無淚可流,心也就奇異般的慢慢靜了下來。
盯著天花板,付雪瑤心想,不就是一段爛掉的感情嗎?
好,這一次,她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