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文正看著女兒紅腫的臉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嬌嬌,這是怎麼回事?”
“誰這麼大膽子,竟敢在嶺南地界動你?”
柳如嬌滿臉委屈至極,她邊哭邊伸手指著我們所在的方向。
“爹,就是這群刁民!”
“他們不僅打傷了我們府裏的家丁,還口出狂言要謀逆造反!”
“您看女兒的臉,就是那個老太婆打的!”
柳文正看著女兒挨打,勃然大怒。
“大膽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毆打官眷,抗拒軍令!”
我把阿弟拉到身前,露出被熱湯燙出水泡和紅腫的手指。
“知府大人,是你女兒強搶我弟弟的木料在先,縱容惡奴行凶在後。”
“按律法,該抓的是她。”
柳文正神色立刻緊張起來。
他警惕的看了看後麵,正要張口斥責。
柳如嬌忽然嚎啕大哭,指著我們喊道。
“爹爹!他們連州府軍令都不放在眼裏,還說要把裴大人和您一起殺了!”
柳文正臉上的緊張之色倏地一鬆。
他讚許的看了柳如嬌一眼,立刻指著我們怒吼。
“反了天了!小小嶺南鎮竟有如此謀逆狂徒撒野?”
他轉身走到那頂大轎旁,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微微彎腰。
“裴大人讓您受驚了。下官管教不嚴,竟在此處遇見逆黨!”
“下官這就清理門戶,絕不耽誤大人的行程。”
轎子裏傳出一個年輕卻透著威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
“柳大人,本官代天巡狩,可不是來看你在這窮鄉僻壤耍威風的。”
“謀逆乃是誅九族的大罪,最好查清楚再說。”
柳文正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大人放心!這幫人公然抗拒軍令,毆打官眷,下官已經拿到了謀逆的實錘!”
他直起身,轉頭看向我們。
臉上的諂媚瞬間變成了猙獰。
“來人!把這幾個逆黨給本官拿下!死活不論!”
十幾個鐵甲軍士拔出佩刀,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張叔啐了一口,揚起手裏的掃帚。
“老王,比比誰撂倒的多?”
王大爺掄起大鐵勺衝上前。
“你腿腳不行,別閃了腰。”
兩人如同虎入羊群。
霎那間,十幾個軍士就全躺在了地上,刀掉了一地。
柳文正見狀,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真的反了!弓弩手準備!”
後排的弓弩手迅速上前,上百支閃著寒光的箭頭對準了我們。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李伯,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著那頂紫呢大轎,蒼老的聲音裏透著明顯的不悅。
“裴淮,老夫當年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轎子裏突然傳出砰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住手!”
“全都給我住手!”
轎簾被一把掀開。
京城來的欽差大人連滾帶爬地從轎子裏鑽了出來。
他連官帽都顧不上扶,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當他的目光落在李伯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渾身上下都在劇烈地顫抖,眼眶瞬間紅了。
柳文正還沒察覺到不對勁,依舊諂媚地湊上前。
“欽差大人,這群逆黨武藝高強。”
“下官懇請大人下令放箭,將他們就地格殺!”
裴淮根本沒理會他,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裏。
“老、老師......您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