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錦被嚇得一顫,手中的木框猛地一抖砸在了地上。
裏麵的蝴蝶標本摔了出來。
蝶翅碎了,跟破爛的木屑,濺出的酒液混雜在一起,很難看。
我呼吸一窒,心都跟著顫抖。
那是十八歲當天,沈嶼白親手去濕地給我捉的生日禮物。
他知道我最喜歡蝴蝶。
回來時,平日最愛幹淨的他褲子濕得徹底,鞋也沾了泥。
卻紅著眼,把標本盒遞給我:
“諾,送你的。”
“雖然我不認為你在生物學上有天賦,但今天生日,你開心最重要。”
這就算他對我說的,為數不多的軟話了。
我一直很珍惜,很寶貝這個標本。
可它現在爛在臟汙裏,就像我們過去的十二年一樣可笑。
沈嶼白顯然也是一怔,指節不自覺抖動,聲音幹澀:
“江橙......你......”
我默然蹲下,卻沒動作。
隻盯著地板發呆。
高錦連忙擺手,慌忙辯解:“對不起啊,我真的是不小心的,我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凶,這才沒拿穩......”
沈嶼白掐了掐眉心。
而後揉了把她腦袋,“沒事,不怪你,是她脾氣太衝。”
原來,他還有這麼笨拙又溫柔的一麵。
委屈從心底溢出,我伸出手,想收拾木框都不知從哪裏撿起。
沈嶼白靠近兩步,默然在我身邊蹲下來,聲音幹澀:
“我陪你撿。”
指尖觸碰的一瞬,我猛地抽回手,“我不要了。”
“沈嶼白,你憑什麼未經允許把就我的東西隨便給別人!”
沈嶼白臉色冷下來,眼裏最後的柔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
“高錦沒見過標本,她單純好奇,看一眼怎麼了?”
我氣得哽咽:
“不問自取......你這叫偷!”
“誰能料到會摔壞?還不是因為你亂發脾氣!”
沈嶼白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語氣涼得像冰,“江橙,不就是一隻破蝴蝶,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麼?”
“別這麼矯情,行不行?”
一隻破蝴蝶而已。
我眼角酸澀,卻突然安靜下來。
是啊,有什麼必要呢?
彈幕瘋狂勸架:
【男主剛說完重話就後悔了,心裏正在瘋狂計劃補償措施呢。】
【妹寶還不知道他會去捉一個月的蝴蝶吧?】
【沒事,虐過這就甜了。】
我諷刺地勾了勾嘴角,再也不看彈幕的胡言亂語。
這樣帶刺的喜歡,我不稀罕。
“好,我不鬧了。”
“以後都不會了。”
丟下這最後一句,我再也不看他的表情,踩過那隻摔壞的蝴蝶,出了門。
沈嶼白氣急敗壞地喊:
“行,有本事你就別再跟我說話!”
“別滾回來求我原諒!”
我腳步不停,徑直回去和沈媽媽道了歉,帶著媽媽回了家。
那晚衝突爆發後。
我們再也沒有互相聯係。
直到開學當天,沈嶼白抱著一大框精心包裝的蝴蝶標本盒,敲響了我家的門:
“喂,小氣鬼。”
“再不走要趕不上去京大的飛機了,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敲了大半天,沒人應。
動靜太大,隔壁鄰居探出頭,一臉疑惑:
“嶼白啊,你找江橙嗎?”
“她跟爸媽出國念書了,走了兩天了,沒跟你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