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頭頂再次傳來一聲冷笑。
“行,不用我管,那你自己回去吧。”
雨傘被塞進我手裏,身邊一空。
景亦遲衝進雨裏,跑進林涵的傘下。
我無視林涵投來挑釁的眼神,直起腰一點一點往前挪著腳步。
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
到家時,手機已經關機了。
我伸進口袋的手頓住,鑰匙也丟了。
站在家門口糾結了一會兒,抬腳往景亦遲家走。
低著頭,路過景亦遲的房間時刻意放輕腳步。
沒關緊的房門隱約傳出“嘖嘖”的水聲。
我頓在原地,臉色漲紅。
下一秒,景亦遲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
“傻不傻,這麼久了還學不會換氣。”
林涵輕輕喘著氣,撒嬌道:“我傻,你的歡歡呢?”
景亦遲臉上的笑意淡了。
“提她幹嘛,我和你說過,隻是為了讓你的青春不留遺憾,和你玩三個月。”
“別的,你別想。”
林涵笑了笑,有分寸的避開了這個話題。
“我還挺好奇,你和清歡八竿子打不著的性格,怎麼能相處這麼久。”
臉上熱意褪去,我隻覺得渾身冰涼。
“她挺缺愛的。”
“小時候她爸媽就離婚了,她媽是個女強人,一個月都見不上一麵。”
“她幾乎是在我家長大的,久而久之也習慣了她的存在。”
林涵瞥了眼門縫:“感覺你也不是真的喜歡她啊?”
我轉身往外走,腳步越來越快,眼淚也越滾越多,怎麼也擦不完。
沒聽景亦遲的回答,已經不重要了。
接下來一周,我們誰都沒有聯係對方。
直到高考出分那天下午,景亦遲發來消息。
[歡歡,我替你查過了,我們考得差不多。]
[說好了,一起報南大。]
指尖頓住,我沒回複。
片刻,同桌問我去不去晚上的同學聚會。
[去吧。]
同桌秒回ok,然後去班群裏替我報了名。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景亦遲給我發了個問號。
我敷衍回複了一句。
晚上,我第一次沒和景亦遲一起出現在聚會上。
到了才知道,這次聚會是和隔壁班一起的。
景亦遲和林涵最後才姍姍來遲。
同學們集體揶揄起哄:“恭喜林大校花得償所願!”
景亦遲笑著,沒承認也沒否認。
“我就知道遲哥這小子之前就是裝矜持,每次校花和他表白他都不敢看人家的眼睛。”
“最好笑的是他還拿裴清歡當擋箭牌,毫無說服力!”
話題中心突然轉彎,我有些不知所措。
“清歡,你和遲哥青梅竹馬最了解他,你說他倆是不是賊般配?”
尷尬的笑了一下,我點了點頭,“很般配。”
景亦遲嘴角的笑僵了一瞬,有眼力見的人迅速把話題岔開。
他拉開我旁邊的位置,聲音壓低:“你什麼意思?”
我安靜地夾菜,“你想多了。”
“我說了我和她隻是朋友,剛剛人多我總不能讓她下不來台吧。”
放下筷子,我扭頭看他。
“那我呢,剛剛我下不來台的時候呢?”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我偏向你的次數還不夠多嗎?她被我拒絕了那麼多次,我就向著她這一次你至於嗎!”
我們沒再說話。
吃完飯後,他們玩遊戲熱火朝天。
我窩在角落翻著那個帖子,心底一片死寂。
[我們是地下戀,她為我打了三次胎,最後一次是意外流產,當時我和校花在一起故意沒接電話。]
評論罵他還是人嗎。
[我怎麼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隻是沒接電話而已。]
[她和她媽很像,都是女強人,但哪個男人不想辛苦工作一天,回家能吃到熱乎的飯。]
[要是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和她在一起。]
我輕輕把手機合上,胸口發悶,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耳邊像是被棉花塞住,包廂裏的喧鬧都變成了模糊的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