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楚唯一臨朝稱製的鐵血太後。
十八歲平息八王內亂,二十八歲征戰擊退蠻夷。
半生踏遍森森白骨,傾盡畢生心血,扶新帝坐穩龍椅。
如今心力耗竭,油盡燈枯。
我自知時日無多。
打算將這安穩江山盡數交還新帝。
出宮雲遊四海,了卻殘生。
誰知剛剛掏出虎符。
卻見新帝摟著一個粉衣少女跪在地上一臉決絕:
“母後,兒臣心裏隻有嬌嬌,隻求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請母後下旨廢掉我與林楚然的婚約,迎嬌嬌入主中宮!”
我本將渙散的瞳孔驟然一聚,顫抖著死捏住老嬤嬤的手:
“他說要幹什麼?”
“回太後娘娘,陛下說要廢掉丞相嫡女,立一個自稱錦鯉轉世的農家女為國 母。”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
我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又被氣活了。
......
“母後!”
皇後林楚然一臉慌張的撲到床榻邊。
忙取了錦帕細細拭去我下巴上的黑血。
我顫抖的推開她,半坐起身。
盯著跪在殿中央的皇帝。
“皇帝,把剛才的話再給哀家說一遍。”
皇帝蕭珩依舊跪在幾步開外,臉上滿是不耐。
他連膝蓋都沒挪動一下。
他抬眼看我笑笑;
“母後,說多少次都是一樣。”
“朕要廢了林楚然,立嬌嬌為後。”
“您久居高位,哪體會得了人間的真愛。”
“若您不成全,這皇位,誰愛做誰做罷!”
那粉衣女子直接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哎呀!煩死了!”
她站起身,邊揉膝蓋邊衝蕭珩抱怨:
“一天到晚跪來跪去的,你們古人就是事多。”
她徑直指著我,語氣蠻橫又囂張。
“太後娘娘,大楚的封建包辦婚姻早該取締了。”
“我和蕭珩是自由戀愛,你懂不懂什麼叫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趕緊下旨讓我當皇後!”
林楚然氣得渾身發抖。
“放肆!”
她站起身指著林嬌嬌。
“你一個來曆不明的鄉野村婦,竟敢在慈寧宮大放厥詞!”
她轉身看向蕭珩,麵露哀求。
“陛下,母後身子實在經不起折騰,廢後之事能不能緩緩再說?求您先讓母後靜養幾日......”
蕭珩不耐煩地起身,上前一把就將林楚然推倒在地,語氣冰冷:
“少來這套!你不就是舍不得這中宮之位,想借著母後拿捏朕嗎?”
“嬌嬌說得對。朕是天子,大楚的主人!”
“若是連妻子都不能自己選,這江山朕不要也罷!”
林楚然倒在地上。
她心痛無比地看著眼前這個結發五年的丈夫。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衣襟上。
我靠在塌上,靜靜地看著這場荒唐鬧劇。
剛才憋在心頭的那口黑血終於吐了出來。
混沌昏沉的腦子,反倒瞬間清明了幾分。
我垂下眼皮,輕聲打斷還在慷慨陳詞的蕭珩。
“皇帝說的有理。”
示意宮女扶起林楚然。
我緩緩坐起身,掃過那對傻逼男女,語氣平淡。
“皇帝長大了,想娶自己心愛的女子,這也無可厚非。”
“既然皇帝喜歡,不如先讓林姑娘進宮,立為貴妃。”
“立後的事情,我們從長計議......!”
“不行!母後!你少拿這種話拖時間!”
蕭珩滿臉的不耐的打斷我:
“朕說要立後就是立後!立刻!馬上!”
“您都病成這樣了,該放手享享清福了。”
我大怒,拿起茶盞朝他扔了過去:
“皇帝!”
“廢後立後乃是國本大事,哀家不替你出麵安撫,誰能替你兜著!”
蕭珩側身躲過茶盞,眼底瞬間劃過慌亂忌憚。
可瞥見我蒼白的病容,又不屑地嗤笑出聲:
“母後,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能斬八王叔於殿前,一手遮天的太後嗎?”
“等你一死,沒人能拿捏朕,廢後立後,還不是朕一句話的事?”
說完,他狠狠甩了甩袖子,一把拉過林嬌嬌。
“好,朕就陪你耗!看你這破身子,還能拖幾天!”
林嬌嬌被他拉著往前走,還不忘回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老太婆,有本事你別死啊!”
兩人連個禮都沒行就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殿門。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我屏退了所有宮人。
我強撐著坐直身體看向還在落淚的林楚然。
“然丫頭,別哭了。”
“告訴哀家,我病倒這兩個月,前朝後宮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