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茫然看著前方,
這個問題,
好像跟江辰哥哥說的不一樣。
沒等我想明白,
頭頂那道白光突然移動過來,
直直打在我眼睛上。
“啊!”
我痛得叫了一聲。
“說話!”
那個聲音猛地炸開,
“你是故意殺人嗎?”
我下意識按照江辰教的回答,
“是。”
“你是否承認,作案時意識完全清醒?”
我聽不懂,剛想詢問,
腦子裏忽然蹦出江辰說的話,
“棠棠,你這次要是再像上次婚禮一樣搞砸,我就再也不原諒你了。”
我把話咽了回去,
慢吞吞開口,
“是。”
“你是否承認,你是出於泄憤的目的,才開車來回碾壓受害者七回,致其死亡?”
“是。”
“你是否承認,事後仍不知悔改,殺人後逃逸?”
“是。”
......
回答完所有問題,
我期待地看向對方,
“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對方冷笑一聲,
“回家?你這輩子都別想回去了。”
我被關進了監獄。
這裏很黑,
地上的鋪蓋是濕的,
牆角有蟲子爬來爬去,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讓人想吐的味道。
我縮在角落裏,抱著膝蓋,不敢動。
有幾個女人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那個殺人犯?”
“這麼小年紀,心這麼毒?”
“聽說來回碾了人家七回,真是喪盡天良!”
她們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
我隻能點頭,
“是,是......”
一個巴掌狠狠扇過來,
我的臉歪向一邊,
嘴角全是血。
她們開始踢我,
踹我的腿,踹我的背,踹我的肚子。
我蜷成一團,抱著頭,
“不要打棠棠,棠棠害怕。”
“還裝!”
她們打得更狠了,
“裝什麼傻子!殺人犯就是殺人犯!”
“你肯定會被判死刑的!”
死刑?
這是什麼?
我猜,那一定是很可怕的東西。
夜裏所有人都睡了,
我蜷在角落裏,
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那扇巴掌大的小窗。
我想起以前在江家的時候,
晚上睡不著,我會趴在窗台上數星星。
江辰會陪我一起數,
可長大了,他就不願意陪我了,
他總說自己好忙,
等他忙完了,
再帶我去山上看最多的星星。
我咬著嘴唇,
把臉埋進胳膊裏,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江辰哥哥騙了我。
帽子叔叔一點都不和藹,
我身上好疼。
我好想回家。
一天又一天,
我不知道過了多少天,
有一天,鐵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有人喊我的名字。
“林若棠。”
我被人從角落裏拽起來,
拖著走過長長的走廊。
在玻璃對麵,
我看見了江辰,
我一瞬間就哭了。
眼淚像決了堤一樣往外湧,
“江辰哥哥,你終於來了!”
“棠棠好害怕,她們天天打我,說我是殺人犯,說我要被判死刑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江辰坐在對麵,表情從震驚變成冷笑。
“你在撒謊。”
我愣住了。
“果然,小霜說得沒錯。”
他的聲音冷漠,
“你當時在我爸媽麵前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人的,就是為了討他們的歡心,換取我的同情!”
“這案子不過就是交通肇事,最多三年有期徒刑,怎麼可能會判死刑?更何況我早就打點好了。”
他冷笑一聲,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看著我,
“你一個傻子,心眼倒是挺多,可惜蠢了點,編都編不像。”
我拚命搖頭,把手伸到玻璃前,把袖子擼上去。
“棠棠沒有撒謊!”
我指著那些青青紫紫的傷痕,
一條一條,一片一片,
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你看,這都是她們打的!棠棠想回家,棠棠不想頂罪了......”
“住嘴!”
江辰猛地一拍桌子,
“胡說八道,什麼頂罪?”
他語氣慌張,
“分明就是你幹的,你再敢亂說一個字,我再也不來管你!”
他轉過頭,朝門外喊了一聲,
“把她帶走!”
兩個男人過來架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朝他的方向伸出手,
卻離他越來越遠。
確認我已經被押送前往法院,
江辰這才回到車裏,
周圍安靜下來。
他揉了揉太陽穴,
覺得心裏沒來由地煩。
林若棠說的話,
一句一句在腦子裏轉。
一個傻子,編得出來這些?
他甩了甩頭,把那點不安壓下去。
今天上午是我庭審開庭的日子,
可他有個重要的會議。
江辰原本就沒打算親自出庭,
他已經請好了律師,足夠了。
一個交通肇事案,
走個過場的事,
犯不著自己跑一趟。
“去公司。”
江辰吩咐道。
車子發動,駛上主路。
可開了沒多久,
江辰忽然開口,
“算了......調頭,去法院。”
車子拐進法院門前那條路的時候,
發現前麵走不動了。
烏泱泱圍了一大堆人,
“怎麼回事?”
江辰皺了皺眉。
司機下車去看了一眼,
“江總,前麵在鬧事,聽說是原告為了報複,把被告捅死了。”
江辰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沒太當回事,
“跟我們沒關係,你繞個路......”
“被捅的好像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江辰臉色頓時蒼白,
“你說什麼?”
他急忙朝窗外看去,
正好對上了躺在血泊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