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顧硯舟的密信送到了我手裏。
【賑災款確被貪墨,戶部賬目對不上。我已上書,陛下震怒,著人嚴查。我明日動身去南方,防止疫病擴散。你等消息,莫要聲張。】
我攥著信紙,把它貼在胸口。
上一世顧硯舟死在了疫區。
這一次,我希望他能活得久一點。
時間一天天過去。
前世這個時候,京城已經開始亂了。
流民湧進城中,糧店關門,街上到處是官兵抓人。
可現在卻截然相反。
街上依舊熱鬧喧嘩,雖然因為沈家的大肆囤糧導致糧店米價上漲,但價格依然在城中大多百姓的接受範圍內。
沈家原本的三進宅子早就賣了,如今我們一家人租住在一個小院子裏,丫鬟仆人也都被遣散了。
飯桌上,爹啪嗒一聲放下筷子,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質問沈知瑤:
“知瑤,你不是說賑災款被貪墨後南方洪水泛濫,瘟疫四起,京城也會淪陷嗎?怎麼現在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
沈知瑤的表情有些掛不住,嘴硬道:“再過幾天,京城肯定會亂起來。”
娘憂心得飯都吃不下。
“我們屯了那麼多糧食,宅子也賣了,還借了高利貸,萬一......”
“沒有萬一!”沈知瑤尖聲打斷她,“你們相信我,亂世一定會來的!”
我在旁邊自顧自吃著飯,一言不發。
飯後,爹親自去城外打探消息。
一直到傍晚,他才臉色發白地回來。
“南方來的消息,水患已經控製住了,堤壩修好了,朝廷又撥了一筆賑災款,已經運過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瘟疫也沒鬧起來。說是太醫院提前派了人下去,用藥控製了。”
“不可能!”沈知瑤霍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她死死盯著爹:“你聽誰說的?消息準不準?”
“是城外驛站的官差說的,朝廷的邸報三天後就要發下來了。”
沈知瑤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屋內陷入死一樣的寂靜中。
“完了......”娘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沈知瑤忽然大喊一聲:“誰說完了?”
她的眼神發狠:“現在,還有一個辦法。”
第二天一早,街頭巷尾開始流傳出一則小道消息。
“聽說了嗎?南方瘟疫其實沒控製住,朝廷瞞著呢,馬上就要傳到京城來了。”
“城東好幾家人都跑了,說是怕封城。”
“糧店又要漲價了,再不買就買不到了。”
三人成虎。
傳了一上午,就有人開始搶糧了。
沈知瑤站在街角,看著那些瘋搶的人群,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她回到家裏,對爹娘說:“現在百姓開始搶糧了。我們等明天開倉賣糧,價格翻十倍都有人買。”
三人摩拳擦掌,都等著明天數錢數到手軟。
可比銀票先來的,是官差的逮捕文書。
一行凶狠的官差踹開大門衝進來。
“有人舉報你們囤積居奇,散布謠言,擾亂民心。全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