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清歡渾渾噩噩的回到家裏。
牆上掛著她跟顧天野的黑白結婚照,她紮著麻花辮,依偎在一身軍裝的顧天野身邊。
蔣清歡笑的高興,可顧天野的笑很牽強。
當時蔣清歡還以為他太過於清冷,不會笑,但現在她才明白,跟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結婚,一定很痛苦吧?
桌上還放著顧天野特意去供銷社給她買的水果罐頭,還有幾個蘋果。
蔣清歡不由得想起在西北時,她高燒不退,是顧天野背著她步行幾十公裏,走了一夜才到鎮子上打針。
她說她想吃水果罐頭,男人當時身無分文,是出苦力換了一張糧票,才給她買了一瓶水果罐頭吃,那是蔣清歡吃過最甜的水果罐頭。
他對她確實很好。
但此時此刻,這些好仿佛都在嘲笑蔣清歡有多傻!
顧天野直到深夜才回來,蔣清歡剛睡著就被對方用力的拽起來。
“依依需要打一種針控製病情,但她身體不適合做過敏試驗,你去幫她試驗一下。”顧天野焦急的說道。
“我不去!你放開我顧天野!”
蔣清歡怎麼掙紮都沒用,還是被高大的男人強迫的帶走。
被塞進軍用吉普車時,蔣清歡的腦袋重重的磕在門上,她疼的頭暈目眩,但顧天野就像沒看到一樣,心裏隻有對蔣依依的擔心。
蔣清歡心臟疼的麻木。
她被帶到醫院,怕她不配合,顧天野特意交代醫護人員把蔣清歡綁起來。
冰冷的針刺進蔣清歡手臂,但她疼的卻是五臟六腑。
不知道是不是過敏反應,蔣清歡的眼皮沉的厲害,連呼吸都是困難的,沒用多久就徹底暈過去。
等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蔣清歡恍惚的聽到病房外,顧天野跟蔣國峰的對話。
“你當時說清歡的孩子能救依依,我才安排你們倆相親,但一年了還沒動靜,依依那邊等不了太久了!”蔣國峰說道。
“我會盡快讓清歡懷孕,不會讓依依出事的!”顧天野語氣堅定的保證道。
蔣清歡躺在病床上靜靜地聽著,一行淚不由自主的流入鬢角。
連她和他的相親,都是一場預謀!
全家人都在愛蔣依依,隻有她永遠都是那個被拋棄的存在!
這時顧天野走進病房,看到蔣清歡醒了,他走過來說道:“醫生已經給你打脫敏針了,還好昨晚沒有直接給依依打針,過敏反應很嚴重。”
蔣清歡這一瞬間有些想笑,她失望的看著顧天野。
他對她沒有一絲愧疚與心疼,反而慶幸昨晚的針沒給蔣依依打......
見蔣清歡不吭聲,顧天野又說:“你別生氣,是爸找到我,我才不得不管的,你跟依依再怎麼說也是有血緣關係的姐妹,你又是姐姐,該幫妹妹。”
“清歡,你是軍嫂,得起帶頭作用。”
姐姐......軍嫂......這兩個身份都讓蔣清歡惡心!
“顧天野,別裝了,你愛蔣依依,我可以成全你!”
男人眉頭一皺,輕斥道:“胡說什麼呢?我是她姐夫,關心她有什麼錯?清歡,你別再無理取鬧了,不就是讓你替她試過敏嗎?你至於這麼說嗎?”
“你永遠都是我妻子,該有的榮譽不會少,會一輩子錦衣玉食,這些還不夠嗎?你跟她吃什麼醋?”
榮譽,錦衣玉食,唯獨沒有愛......這才是最致命的。
這時護士走進來告訴顧天野,蔣依依要去做檢查,讓他陪著。
顧天野象征性的幫蔣清歡掖了掖被角,“我讓爸先回去了,沒人照顧依依才來找我,我先去陪她做檢查,你好好休息。”
說完顧天野就轉身走了,蔣清歡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把手背的針拔掉,起身踉蹌的走出病房。
蔣清歡來到婦產科做手術。
“你家屬呢?丈夫沒來?手術需要簽字。”護士問道。
蔣清歡垂眸,失望的回道:“我丈夫死了。”
死在欺騙她的那一刻。
護士見狀也沒說什麼,讓蔣清歡自己簽字。
被推進手術室的一刻,蔣清歡的心徹底死了。
她盼了一年才有的孩子,如今就這麼沒有了。
蔣清歡還幻想過如果顧天野知道她懷孕會有多高興。
可現在,是她想多了。
蔣清歡做完手術一個人虛弱的離開,但剛走到走廊拐角,突然撞見蔣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