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蜜第九十九次哭著給我打電話,說瘋批霸總又把她關進了郊區別墅。
我正要拿車鑰匙,一行彈幕突然飄過眼前。
【惡毒女配又要拆CP了,人家男女主強製愛,她報警幹什麼?】
【等著吧,她很快就會被男主封殺實習,網暴到跳江。】
我盯著手機裏閨蜜梨花帶雨的臉,沉默三秒。
然後反手撥通10。
“警察同誌,我朋友疑似被非法拘禁,地址我發您。”
“至於他們是不是談戀愛,麻煩到派出所再聊。”
......
電話那頭,沈棠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過了好幾秒才顫著聲音問我:
“知晚,你......你報警了?”
我把她發來的定位截圖保存,又點開她剛才發來的三條語音。
第一條,她哭著說:“知晚,陸硯舟把我手機搶走了,我好害怕。”
第二條,她壓著聲音說:“他把門反鎖了,我出不去。”
第三條,她幾乎喘不上氣:“你快來救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聽完,語氣平靜。
“你說他搶你手機,把你鎖起來限製你人身自由,不報警?難道讓我一個人衝去陸家別墅,跟他的保鏢打一架?”
沈棠呼吸一滯。
“可是......硯舟脾氣不好,要是知道你報警,他會生氣的。”
我笑了。
“他生氣找警察說。”
說完,我掛斷電話。
下一秒,彈幕瘋了一樣刷屏。
【不是吧不是吧,她真報警了?】
【惡毒女配有病吧,人家小情侶鬧別扭,她非要摻和。】
【她完了,男主不會放過她的。】
我盯著那幾行字,心口一寸寸發冷。
原來我拚命救人,在它們眼裏隻是拆CP。
大一那年,陸硯舟第一次堵在女生宿舍樓下,強行把沈棠往車裏拽。
沈棠哭著給我打電話。
我衝下樓攔人,被他的保鏢推倒,膝蓋磕得血肉模糊。
大二那年,陸硯舟把沈棠關在酒店總統套房,逼她參加他的生日宴。
我闖進宴會廳,頂著滿場賓客異樣的目光,把沈棠帶走。
第二天,我好不容易拿到的實習offer沒了。
大三那年,沈棠說陸硯舟喝醉後掐著她脖子,問她敢不敢離開。
我陪她去醫院驗傷,陪她去派出所。
可等民警問她要不要做筆錄時,她又紅著眼搖頭。
“他隻是太愛我了,不是真的想傷害我。”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害怕。
我以為她需要有人拉她一把。
所以隻要她哭著找我,我永遠第一時間趕過去。
哪怕半夜打車穿過大半個城市,哪怕被陸硯舟當眾羞辱,哪怕一次次丟掉機會。
我都覺得沒關係。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直到剛才,我看見了彈幕。
彈幕說,我隻是一本霸總虐戀文裏的惡毒女配。
沈棠是被瘋批霸總強取豪奪的柔弱女主。
陸硯舟是嘴硬心狠但愛她入骨的男主。
而我,是那個一次次跳出來報警、勸分、帶女主逃跑的礙眼工具人。
原劇情裏,今晚我會開車衝去別墅。
陸硯舟被我激怒,讓保鏢把我按在地上,逼我給沈棠下跪道歉。
沈棠會哭著替我求情,說我隻是太擔心她,不是故意的。
我心一軟,又一次相信她。
可一周後,陸硯舟為了讓我長記性,會動用關係讓我丟掉實習,封殺我的簡曆,還把我爸欠債的事捅到網上。
我被全網罵成嫉妒閨蜜嫁豪門的心機女。
後來沈棠懷孕,陸硯舟追妻火葬場,兩人世紀婚禮。
而我因為失業、欠債、網暴,精神崩潰,跳江身亡。
彈幕興奮得像過年。
【來了來了,女配作死名場麵。】
【不懂強製愛的人有難了。】
【女主懷孕後男主追妻火葬場,她這個攪屎棍很快下線。】
我低頭看著報警記錄,忽然很想笑。
強製愛?
那就讓警察也磕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