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我解毒的神醫說,隻需要往我的藥材裏加一味冰魄草就能讓我痊愈。
可冰魄草生長在雪山之巔,價格昂貴,三千兩銀子一株。
我回家與我的首輔夫君說起這事兒。
他當場摔了筷子,極為不滿:
“你知道三千兩銀子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疫區百姓兩個月的賑災銀,意味著運往邊關戰士手裏今冬的棉衣。”
“你說你中毒了,可府醫明明說你好得很!”
“我看你分明是想把你爹坑蒙拐騙那套用在我身上!”
他總是憂國憂民,卻再也不會擔心我了。
我們是少年夫妻,相攜十載。
可自從他知曉我親爹其實就是當年拐跑他娘的江湖術士後。
便認定了我跟我爹一樣,都是騙子!
為了懲罰我說謊,他當晚便叫走了我身邊最忠心耿耿的陪嫁丫鬟。
我死死的揪緊了身下的床單,噬心丹的毒讓我痛不欲生。
次日,我回絕了神醫:
“毒不解了,讓三爺把這銀子花在刀刃上吧!”
......
見我把丫鬟呈上來的湯藥倒進了窗台下那株生機盎然墨蘭根部。
神醫薛耀瞠目結舌。
“夫人,你......”
我放下藥碗,轉過身衝他扯了扯嘴角:
“你以後不用來替我看診了,這是你的全部診金,今日便出府去吧!”
我身邊的丫鬟春桃端上來一個托盤。
托盤裏放著一百兩銀子。
薛耀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收下銀子,對著我行了個大禮,便跟著春桃出府。
走到中庭的時候,我聽到他交代春桃:
“切記不要讓夫人太過憂思,否則毒發更快,隻怕半月就要歸西......”
半月呀。
可真長,且得再熬一熬呢!
我想去花園裏透透氣。
聽到幾個丫鬟在廊下閑談。
其中一個丫鬟說:
“聽說夫人身邊的陪嫁丫鬟今早抬了姨娘。”
“就是那個叫碧蓮的?可她跟夫人不是情同姐妹嗎?夫人還為她挑了一個很有學識的秀才,準備讓她嫁過去當正頭娘子,這怎麼......”
“噓,寧為高門妾,不為寒門妻。”
“再說了,夫人在三爺麵前早就失寵了,你看她都病成那樣了,三爺來看過她一次嗎?”
“不僅沒來看過她,還當著她的麵跟那個碧蓮眉來眼去,擺明了就是想氣她,讓她早點歸西!”
我的腳步頓住,緊緊攥住了手裏的帕子。
我本是三品通政使宋大人的養女。
二十八年前,宋夫人上山求子,回來後在路邊發現一個尚在繈褓裏的女嬰。
她認為這是菩薩給她的暗示,於是便抱養了我。
結果就在抱養我的第二年,多年無嗣的她果然查出了身孕,且誕下一名男嬰。
我被認定為福星,在全家人的千恩萬寵下長大。
後來還嫁給了青梅竹馬,探花及第的傅臨川。
誰知半年前,我去普寧寺燒香,突然有個江湖術士跳出來說是我親爹。
他指出我肩膀上有一朵蓮花胎記。
還說出了當年塞在我繈褓裏的生辰八字,甚至敢與我當眾滴血驗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