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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安撫患有狂躁症的弟弟，爸媽第99次將我送回福利院。

臨行前，媽媽愧疚地替我整理衣領，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我手背上。

“蘅蘅，弟弟最近病情惡化了，看見你就會受刺激。”

“等他情緒穩定了，爸爸媽媽立刻接你回家好不好？”

爸爸也紅著眼眶，溫柔地往我兜裏塞糖果。

“別怨爸媽，你是個健康的好孩子，要多體諒弟弟的苦。”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糖果。

沒哭也沒鬧，隻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們不知道，在福利院我睡的那個破舊衣櫃裏，我還有一個家。

每當被爸媽扔來福利院時，衣櫃裏的叔叔阿姨，總會亮起暖黃的燈等我。

他們說，再有一次，通道就會徹底打開。

而我，也能永遠離開這裏。

......

我孤零零地站在福利院生鏽的鐵門前。

不遠處，父母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剛剛駛離。

車尾氣卷起地上的枯葉，打在我的腳踝上。

“爸媽已經走遠了，你還在那看什麼呢？”

手機屏幕裏傳來弟弟吳宇洋洋得意的聲音。

我低下頭，看著剛接通的視頻電話。

畫麵裏，吳宇正舒舒服服地窩在他那張價值上萬的電競椅上。

他手裏拿著一包進口薯片，嚼得哢哢作響。

哪裏有半點狂躁症發作時的癲狂模樣？

“好姐姐，這都第九十九次了，福利院的餿飯好吃嗎？”

吳宇湊近鏡頭，衝我露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

“隻要我隨便砸幾個杯子，裝作喘不上氣。”

“爸媽連夜就把你掃地出門呢。”

“你猜猜，他們現在是不是正趕回來給我做澳洲大龍蝦？”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憤怒地對著屏幕跟他對罵。

也沒有哭著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陷害我。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那張囂張的臉。

“你說完了嗎？”

我淡淡地問。

吳宇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你裝什麼清高？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垃圾！”

“我告訴你，這個家裏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你連個狗窩都不配有！”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入夜，福利院的走廊裏靜悄悄的。

我熟練地避開值班老師的視線，溜進了走廊盡頭那間逼仄陰暗的儲物室。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黴味和灰塵。

我走到角落裏那個破舊的衣櫃前，深吸了一口氣，拉開櫃門。

刺眼的白光瞬間亮起。

光芒褪去後，展現在我眼前的，是一間溫馨的粉色公主房。

空氣中飄散著糖醋排骨的甜香味。

一對容貌模糊卻極其溫柔的夫妻正坐在床邊等我。

“蘅蘅回來了。”

衣櫃裏的媽媽站起身，心疼地拉住我的手。

她端出一盤熱氣騰騰的排骨，夾起最大的一塊喂到我嘴邊。

“快吃吧，一定餓壞了。”

我大口大口地嚼著排骨，眼淚卻不爭氣地在眼眶裏打轉。

衣櫃裏的爸爸輕輕摸著我手上的紅腫，歎了口氣。

“好孩子，再忍忍。”

“等到了第一百次，時空維度的怨念值就會徹底拉滿。”

“到時候，我們就能把你拽過來，永遠不分開了。”

我用力地點點頭，把頭埋進那個溫暖的懷抱裏。

五天後，現實裏的父母滿懷愧疚地來到了福利院。

媽媽破天荒地給我買了一件昂貴的粉色連衣裙。

爸爸手裏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法式草莓蛋糕。

“蘅蘅，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媽媽紅著眼眶抱住我。

回家的路上，父母不斷向我道歉。

“弟弟的病情已經穩定了，醫生說他最近不能受刺激。”

爸爸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看我。

“我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

“下個月你過生日，我們全家去海島旅遊好不好？”

聽著他們信誓旦旦的承諾，我鼻頭一酸，不爭氣地紅了眼眶。

也許，這次他們說的是真的。

可剛推開家門，溫馨的幻象就徹底破滅了。

吳宇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當他看到我手裏提著的草莓蛋糕時，臉色瞬間變了。

“誰讓她回來的，誰讓她拿著蛋糕的。”

吳宇突然開始瘋狂尖叫，整個人從沙發上滾落下來。

他在地上滿地打滾，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

“啊，我要死了，她要害死我。”

他順手抓起茶幾上的青花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飛濺，劃破了我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