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一兒童節,宋遠舟的幼兒園放了一天假,嚷嚷著要宋譽城帶他去遊樂園玩。
去遊樂園的一路上,宋遠舟都興奮的不得了,在入園的商店裏,他拿起毛絨頭箍就往頭上戴。
“爸爸,爸爸,給我買這個!”
我看見了旁邊同款的粉色頭箍,也隨手拿了一個戴在頭上。
宋遠舟目光瞥見了身邊熙熙攘攘的年輕女孩,又抬頭看了看我,用力咬了咬牙,跳起來就將頭箍粗暴地扯了下來。
“你不許帶這個!”
“多大年紀了還裝嫩,你都這麼老了,還以為自己是小女孩嗎?!”
清脆的童音響亮而刺耳,一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像是最後一層遮羞布被當眾扯開,我隻覺得如芒在背。
頭箍上的塑料亮片用力劃過我的臉,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我看向旁邊一言不發的宋譽城:“你也這麼想的?”
他卻逃避般的偏了偏頭,聲音輕輕的,卻重若千鈞。
“......卿琳,的確不適合,你換個其他的吧。”
宋譽城追我的第一年,用兼職和吃泡麵攢了三個月的錢給我買了一條昂貴的粉色裙子。
我當時說,我的年紀已經不適合穿這麼鮮嫩的顏色了。
可是宋譽城卻固執地讓我收下,眼裏閃爍著瑩潤的真心。
“我很喜歡粉色,而且在我眼裏,你永遠年輕漂亮,粉色是最最適合你的,我不許你這麼說。”
我又看向了身後的鏡子,垂下眼眸嘲諷一笑。
鏡子裏的女人身材已經有了些走樣,曾經飽滿漂亮的臉也因為生產時的元氣大傷和這麼多年的操勞而癟了下來,隻能依稀見到曾經的輪廓與風情。
梳好的頭發被宋遠舟扯得亂七八糟,和這一抹亮眼的粉色搭配起來,更是如此格格不入。
是啊,宋譽城的真心就和女人的容貌一樣,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改變。
他隻是不愛我了,所以我穿什麼顏色,都是錯的。
“我喜歡,”我冷靜地蹲下去,準備撿起被宋遠舟丟在地上的發箍,“我買不買,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可是另外一隻纖細白嫩的手先我一步拿起發箍,並且直接戴在了頭上。
笑靨如花的女孩歪頭看向宋譽城:“宋總,我帶這個是不是很好看?”
宋譽城一怔,眼中閃過一抹我再熟悉不過的驚豔,在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無數次在他眸中看到過同樣的神情。
“嗯,很好看。”
我也看了過去,撞進視線的是宋譽城的助理,陳薇薇。
我的手直接放在了她的頭頂。
“陳小姐,先來後到的道理,你不懂嗎?”
陳薇薇笑容燦爛,同樣用力抓住發箍,在我耳邊低聲道:“宋太太,我隻知道能者居之。”
她嬌滴滴地轉向宋譽城:“宋總,我年紀小,讓給我嘛~”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更大了點,宋譽城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已經有了點不耐煩。
“都當媽的人了,還跟小姑娘一般見識!”
“我都說了不適合你不適合你,你多大年紀了,自己心裏一點數都沒有嗎!”
“鬆手!”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粗暴搶走了發箍,重新戴在了陳薇薇頭上。
那一瞬間,我身邊明明有很多人,卻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孤單和寒冷。
像站在空無一人的冰川上,四麵茫茫,孤立無援。
我嘴唇張了張,還想再說什麼,一個小身影就如同炮彈般撞到了我小腹上。
“我沒你這樣的媽媽,真丟人!”
碰撞發出了一聲悶響,那種熟悉的、讓我惶恐至極的收縮感又一次鋪天蓋地的襲來。
自從生下宋遠舟後,家裏、商場裏、每一個生活的場景,這樣的感覺,總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像鬼一樣突如其來。
我下意識叫出了宋譽城的名字。
“宋......宋譽城......”
他回頭,看見了我下身淅淅瀝瀝流出的液體。
——在大庭廣眾之下,我被宋遠舟撞到尿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