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澤僵在座位上,臉色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他顯然沒料到劇情會如此急轉直下。
在他的計劃裏,我應該感動涕零,順水推舟地把他塞進我爸的公司。
從此開啟他鳩占鵲巢的鳳凰男之路。
可現在,我為了“保護他的自尊”。
竟然要當場打電話給輔導員挽回他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留學名額!
陸澤也隻是個普通人。
他可以為了錢偽裝深情,但怎麼可能變出一個憑空捏造的公派資格?
“念念!別打!”
陸澤徹底急了,他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過來搶我的手機。
“我都說了我放棄了!你為什麼非要逼我?難道留我在國內陪你不好嗎?!”
他聲音拔高,試圖用憤怒來掩飾內心的極度心虛。
“你吼什麼?”
我靈巧地避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懾力。
“阿澤,你現在去搶我的手機。”
“同學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根本沒拿到名額,在這兒裝模作樣騙大家呢。”
我環視了一圈滿包廂麵色各異的同學。
最終將目光定格在陸澤那張因為心虛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既然大家都覺得是我耽誤了你的前程,那咱們今天就把事情徹底弄清楚。”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按下了免提鍵,撥通了係輔導員的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被接起。
“喂?沈念同學,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輔導員溫和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裏清晰地響起。
陸澤的腿猛地軟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回椅子上,麵如死灰。
我微微一笑,對著手機說道:
“王導您好,打擾您了。”
“是這樣的,剛才陸澤在聚餐時告訴我們。”
“他為了我不出國了,放棄了咱們係今年那個全額公派留學的名額。”
我故意頓了頓,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陸澤和林曉曉的臉。
“我覺得這太可惜了,所以想問問您,他的放棄申請批下來了嗎?”
“如果沒有,我想勸他收回決定。”
“畢竟,他這麼優秀,拿到這個名額肯定費了不少心血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輔導員帶著幾分疑惑和好笑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包廂的每一個角落:
“啊?你在說什麼公派留學名額?”
“那個名額係裏早在一周前就定給一班的班長了。”
“陸澤連英語六級都沒過,第一輪初選就被刷下來了。”
“他哪裏來的名額去放棄?”
話音落下,整個包廂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