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吧,務必要把這封信安全送到帝都。”
帕西將剛剛寫好的信用燙金封住,交給一旁站立等候的信使。
他看向窗外,今天的東陲領難得是個大晴天,就跟他的心情一樣好。
“主人,很久沒見你這麼高興過了,有什麼好事發生嗎?”
侍從從身後走來,為他端上一盤麵包和蔬菜湯。這份早餐對於一個帝國內銘恒顯赫的騎士來說或許太過簡陋了,但他問遍了東陲領,才知道這裏現在也就吃這些東西。
帕西沒有回頭,他的視線穿過窗戶,直直地看向不遠處高聳的東陲城堡。
“當然,我已經查到東陲領的魔晶礦脈了。而且這處礦脈內盤踞著一隻欲魔。”
他一邊擺下一小塊麵包咀嚼,一邊說著。
“這隻欲魔還處在剛剛誕生的階段,洞內不過幾百隻傀儡。隻是這次她不在巢穴之中,想必是外出了。”
侍從坐了下來,好奇地探過頭來。
“那您怎麼抓住她?她不在豈不是白找了。”
帕西搖了搖頭。
“不會。那洞裏是一處魔晶礦脈,欲魔需要魔晶的滋養,她早晚會回來。我已經在洞口埋下了徽章,隻要她返回洞穴就會被徽章燙傷。”
“到那時她的力量削弱,我就可以一舉消滅她。”
帕西三兩下將麵包吃掉,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得去城堡見東陲領主。這件事情他應該完全不知情,我得讓他出兵,幫助我處理洞內的其他傀儡...”
對於希澤沒有參與挖掘魔晶礦脈這件事,帕西還挺震驚的。畢竟魔晶礦脈一本萬利,大多數領主都會試圖偷偷走私一些。
可他昨天下午發現洞穴後,檢查一番竟然沒有發現任何人來過的痕跡。
“這東陲領主難道真不知道?”帕西嘟囔了一句,在侍從的幫助下騎上了馬。
街道上不少人來人往,天氣晴朗這些農戶們也都展現出了一絲活力。
“聽說了嗎?昨天領主親自授權的商隊路過這邊,又臨時給兩個農戶除去農籍了,當場就跟著商隊走了。”
“這算什麼,我叔叔家的三嬸家二兒子的哥哥他媽,還被選入宮中擔任廚師呢,一個月發五個銀幣!”
“你說咱們領主大人是不是被調換了?“不論出身提拔有能力者”這種事兒在整個帝國境內也沒聽說過啊!”
“噓!別瞎說,這不是好事麼。”
聽著這些農戶們七嘴八舌的議論,帕西露出了一絲微笑。
經過這幾天他四處調查,帕西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這個東陲領主的想法似乎很獨特。帝國內一直以來都是重用貴族,從來沒有普通農戶能夠進入城堡工作的。更別提希澤還給他們發地,分房子。
這幾乎就是從農戶搖身一變,變成了小貴族啊。
幾天打聽下來,他對於希澤的想法已經有了大大的改觀。
這個年輕人絕不是那種無能之輩,恰恰相反他有做大事的樣子。尤其是他身邊那個名叫瑪埃爾的總管,這些天他也總是高頻聽到。
一個領地同時出現了仁慈之君和有才之臣,又有魔晶礦脈這樣的珍惜資源。恐怕要不了多久,這裏就不再是邊陲小城了。
穿過街道,帕西很快便來到了東陲城堡前。
“我是帝國第十二騎士帕西,來見你們的領主。”
他高聲對著城門上喊話。
沒人回複。
帕西皺了皺眉,四下打量了一圈,再次高聲喊道。
“我是帝國教廷第十二騎士帕西,來見你們的領主,趕快開門。”
還是沒人回複。
帕西警覺起來,他翻身下馬試圖上前查看。就在這時,門開了。
門軸滾動的聲音轟隆隆地響了起來,緊接著大門被拉了上去。
“帕西騎士。”
迎麵而來的竟然是希澤。他披著一件紅色的華貴鬥篷,頭發卻有些雜亂,仔細看去還能看到不少細密的汗珠。
“希澤大人,怎麼親自出來迎接?”
帕西歪了歪腦袋朝城堡內看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城堡內人來人往,不少仆人正在來回搬運巨大的木桶。
“早上外出打獵,剛剛才回來,正巧遇到您登門拜訪啊。”希澤朗聲大笑,側過身子向帕西致意。
帕西上下打量了一下希澤,這才下馬對著他回了個禮。經過這幾天的見聞,帕西對這個年輕領主的印象已經好了很多。
“領主大人果真有興致啊。”他微笑著點頭,跟隨希澤前往王座廳。
王座廳內空無一人,希澤率先坐了上去,緊接著對帕西抬了抬手。
“帕西騎士來找我有什麼事嗎?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帕西疑惑地打量四周,他既沒有看到傳說中的總管瑪埃爾,也沒有看到希澤身邊一直跟著的那個白發護衛。
他右手按住胸口行了個禮,微微欠身說道。
“領主大人,我這次來是向你尋求幫助的。”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
“昨天下午,我已經發現了隱藏在您領地內的欲魔巢穴。”
說完這話,他便打量起希澤的表情。
果然聽到欲魔巢穴這四個字,希澤的臉色瞬間變了顏色,他伸出一隻手顫顫巍巍地開口詢問。
“影響很大麼?在什麼地方?領地內的農戶們前些日子剛剛遭到打擊,正在慢慢恢複,不會影響到他們吧。”
看到希澤這番反應,帕西微微點了點頭。
他和很多領主打過交道。聽到領地內有惡魔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和希澤表現出了同樣的態度。唯一不同的是,希澤關心的是農戶們的收成,而其他人關心的則是自己的安全。
“欲魔的巢穴我已經封鎖了...但是我得向您申請援助。”
希澤的臉色再次一黑,他揉了揉額頭嘖了一聲。
“怎麼援助,您盡管開口吧。是不是要立刻封鎖洞穴?”
“不用。”帕西的聲音充滿了自信“我已經用特殊手段封鎖了洞口。”
“我需要至少一百名士兵隨我一起前往,我會保證他們的安全。”
他在心中粗略的計算了一下,那洞穴有些狹窄,裏麵什麼情況他並不清楚。但有一百人從旁輔助,大概處理起來輕鬆很多。
一百人對於一個領地來說並不算多,他知道東陲領近期遭到了重創,也沒有獅子大開口。
“一百人嗎?不是隻有一個欲魔嗎?怎麼需要這麼多。”
帕西搖了搖頭,這些領主們似乎從來沒有想過了解一下惡魔這種生物,不懂得知己知彼。就是有太多這樣輕敵的人,才會有惡魔摧毀一個又一個城市。
“欲魔是一種操縱人心的惡魔,她們可以控製婦女並將她們魔化成傀儡。我估計洞穴內有至少上百名被魔化的婦女...”
“這麼多?”希澤忽然打斷了帕西的話。
“既然有上百人被魔化,那派一百個士兵夠用嗎?”
希澤幾乎是一連串的發問,語氣急促。帕西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著急了。
領地裏又有獸災,又有惡魔,經濟又遭到重創。這些擔子都抗在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領主身上,感到著急也是應該的。
“夠用。那些婦女隻是被魔化成了傀儡,比較好對付。”
希澤微微點頭,隨後語氣嚴肅地再次發問。
“帕西騎士,我想問這些婦女還有機會變回原樣嗎?”
難得有人向帕西詢問關於惡魔的話題,他也樂於解答。
“不會。傀儡是一種喪失自我意識的生物。隻能簡單的完成欲魔賦予的任務...況且她們害怕火光,隻要讓人帶著火把,對付起來非常輕鬆。真正難以對付的是欲魔...”
他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為這些愚昧的領主科普惡魔的弱點,正是教廷的職責之一。帕西已經記不清有多少領主死在愚昧自大之下,第一次希澤這樣並不輕敵的,竟然一時間停不下來。
“帕西騎士,我是不是應該跟您一起去?這樣也好了解一下,為以後的預防做準備。”
帕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