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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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裏一片死寂。

然後消息像炸彈一樣炸開了。

“林老師，什麼意思？晚托班不辦了？”

“我六點才下班，孩子怎麼辦？”

“我女兒下個月就要小升初了，現在不補了？”

消息越刷越快。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孫老師推門進來，臉色發白。

“林老師，你這個決定——”

“怎麼了？”

“趙小禾媽媽剛才在群裏回了一條。”

我翻開手機看了一眼。

趙小禾媽媽的回複隻有一句話——

“林老師，你這是打擊報複。”

底下跟了三個字——

“我錄音了。”

趙小禾媽媽的“錄音”沒有發出來。

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她發現教育局的整改要求白紙黑字寫著“規範課後服務”。

我發的每一條指令都扣在整改文件上。

她找不出把柄。

但她找到了另一條路。

當天上午十點，本地論壇上出現了一個帖子。

配圖是家長群那條消息的截圖，配文隻有一句話：

“這就是打擊報複。取消晚托班，讓幾十個孩子沒人管。

這就是人民教師的格局。”

底下跟了一條評論，是她自己的：

“我錄音了。如果林老師繼續這樣，我會把錄音放出來。”

這個帖子十分鐘衝上本地熱搜。

原因是有人轉發了。

轉發的人是“教育那些事兒”，一個五十萬粉的本地教育大V。

他的轉發語是這麼寫的：

“這個學校的林老師，是我見過最狠的。

晚托班被投訴就取消，幾十個孩子放學後沒人管。

表麵上是整改，實際上是把家長架在火上烤。這不叫打擊報複叫什麼？”

底下有人評論：“這個林老師到底什麼來頭？”

大V回複：

“市裏的語文骨幹教師，據說明年評高級職稱。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這種事，她的職稱怕是懸了。”

我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孫老師站在門口，手裏攥著手機。

“林老師，現在怎麼辦？”

“孩子們那邊呢？”

“什麼？”

“我問孩子們。”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聲說：

“趙小禾今天沒來上學。她媽媽給她請了假，說是‘心理狀態不好’。”

“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在。但好幾個孩子問我，林老師，晚托班真的不辦了嗎？

我爸媽還沒下班，我去哪？”

我沒說話。

手機震了。督導室的孫主任發來一條微信：

“林老師，上麵在關注這件事。

你改得太快了，有人覺得你是‘消極抵抗’。”

我把手機放下。

消極抵抗？

不。

我隻是讓所有人看清楚，沒有晚托班，那些孩子到底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