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靜默良久,他薄唇輕啟:“走吧。”
明虞杏眼圓潤,濕潤的眼眶裏帶著不可置信。
他竟然鬆口了。
“去哪?”明虞的聲音略帶欣喜。
她成功了!
隻要沈卓南願意帶她離開,她便有機會回到公司。
就算不再能做從前的自己,至少她的處境也會比現在好上無數。
沈卓南沒說話,隻將她帶離會所。
包房門外,根本沒有金淳安。
明虞清楚,金淳安會來找她麻煩,但絕對不會在沈卓南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沈卓南同樣清楚,自己的地盤不是什麼貓貓狗狗都進得來的。
兩人心照不宣,一個故意嚇唬人,一個裝作很害怕的樣子。
不過是為了各自的目的。
豪華別墅在市區最熱鬧的地方,卻很安靜。
明虞被安置在這。
她不清楚這是不是沈卓南的家,但她知道這次回到他身邊似乎和從前有些不一樣。
“以後,你就住這。”他說。
“我可以回家住嗎?我明天就去公司報道,做什麼都可以。”明虞匆忙解釋。
就算是掃廁所倒垃圾,她都會好好幹,用心做。
可沈卓南扯鬆了胸前的領帶,眉梢輕挑。
薄唇勾起一抹淺淡的冷笑:“公司?”
喉間輕嗤一聲:“明虞,你還以為自己是當初的大明星?公司還會需要你?”
“......”
“不要在我麵前裝天真,你現在要有做情婦的覺悟。”
沈卓南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
離開前,他說他會給她一點時間過渡,但不會太久。
明虞坐在別墅的角落裏思忖良久。
她以為,沈卓南還想捧自己才會找到她。
畢竟他是最了解她的人。
有沈卓南運作,她想再起來應該不會太難。
隻是沒想到他和其他男人一樣,隻看到她最後的價值。
情婦,包養。
是她曾最看不上的詞彙。
如今卻結結實實落在頭上。
但現在的自己,要想活著,好像橫在麵前的隻有這一條路能走。
明虞安慰自己,跟著沈卓南總比跟著其他人要強一點吧。
她蹲在那個角落裏昏昏欲睡,思緒卻飄到很遠很遠。
十歲那年,她因為容貌出眾被父母送到劇組。
遇到了脫離家族,剛成立南方娛樂的沈卓南,那一年他才二十歲。
卻帶著強大的野心,和了得的手段簽下明虞,用盡心力對明虞全方位培養。
文化課,專業課,沒有一樣是落下的,花費五年時間將她捧成炙手可熱的童星。
十五歲那年,明虞風頭無兩,人人都讚她星途坦蕩,未來可期。
可生日那天,父母以命相逼,要求她離開南方娛樂,要帶她去沈卓南對家公司發展。
明虞沒有辦法。
她才十五歲,她沒有任何為自己做決定的能力。
在父母的要求下,她對沈卓南說盡狠話,毀約離開。
剛站穩的公司,在那一夜股票狂跌,搖搖欲墜。
她還記得沈卓南失望的眼神裏帶著一絲受傷。
“你真的覺得,我給的少了?”他問。
明虞猶豫片刻,點頭:“稅後到手一年隻有五百萬,本就不多。你說的分紅我更是沒有看到過,我爸媽說對方公司一年可以給我一千萬。”
“你確定你不會後悔?”
“......不會。”
“明虞,你不應該總聽你爸媽的。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我會幫你。”
一向對萬事漠然的沈卓南能說出這句話,已然是極大的挽留。
但那時的明虞將父母恩情放在首位,隻知道自己不能為了他逼死父母。
“不用。”她低下頭,不敢去看沈卓南的眼睛。
他說,“好。”
一封解約書遞到她手上,甚至沒有要一分違約金。
那天回到家,父母和弟妹高興得說她終於自由了。
但她高興不起來,離開沈卓南並非她的意願。
但在利益麵前,她那點可笑的意願不值一提。
沈卓南回別墅時,明虞靠在角落的位置已經睡去。
能這麼快在這個陌生的環境睡去,算她心大。
可她緊緊蜷著身子,卻又渾身緊繃。
沈卓南俯身,單膝跪在明虞麵前。
三年不見,她早已褪去稚氣,徹底長開。
五官愈發明豔動人,肌膚瑩潤白皙,掩蓋了身形上的清瘦。
他伸出手,想將她抱回臥室。
卻聽見她唇間溢出一個字,“阿哲......”
修長的雙臂,驟然僵在半空。
目光沉沉落在她蒼白清瘦的臉上,逐漸清明。
“薑哲?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