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夫等人識趣的保持沉默。
尹烈則是用手搭了一下伯金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活屍將至。
開門是有風險的。
黃石亭長東門鼇絕對隻會給自己的親侄子開門,如果讓其知道東門霸已死,定會遷怒於他們所有人。
再者。
尹烈手裏還有伯金心心念念的肉幹......
“亭長。”
伯金會意,他昂首道:“霸在後麵,馬上就到,你先開門,我們待會兒好接應他。”
“在後麵?”
東門鼇往林間小道的方向看去,奈何有夜霧阻隔,可視距離非常有限。
吼——
屍吼陣陣,聲音越發清晰。
代表著活屍與他們的距離正在飛速拉近。
尹烈趕忙道:“東門亭長,大災當前,咱們自當協力同心,共抗屍禍。”
“哼!”
東門鼇冷哼一聲,對於尹烈顯然相當不待見,因為他屬於本地亭長,尹烈則是關中秦吏。
“協力?尹裏典,你個虎狼吏目......”
“我有肉!”
尹烈出言打斷,並從懷中掏出兩塊肉幹,直接扔到了亭燧上方。
亭佐平最先撿起了其中一塊,先是聞了聞,有熏香......
他立馬把肉幹放嘴裏嚼了嚼。
“恩?肉,真的是獸肉!”
亭佐平無比激動,他沒想到此等絕境下,居然還能吃上肉,瞬間感覺待會兒就算死了都值。
最起碼他能做個吃過肉的鬼!
另一塊肉幹自然落在了東門鼇的手中,他試探性的嘗了口......吃出味來以後,東門鼇立馬把整塊肉幹全都塞到了嘴裏。
旁側。
咕咚——
求盜、亭父與數名亭卒,全都眼巴巴的望眼欲穿,忍不住的各種咽口水。
可東門鼇還在猶豫,因為他想等到自家侄兒出現以後,再開門。
東門鼇緩和態度,改口詢問:“尹裏典,你還有多少肉?”
“一包!省著點吃,絕對夠我們撐個一兩天。”
尹烈掏出了懷中所有的肉幹,鼓鼓囊囊一大包。
霎時間。
亭佐平舔了舔嘴唇:“亭長,開吧!反正霸來了以後,也是要開門的,不如提前開,待會兒也好有個妥善的接應準備。如果臨時卡點,活屍凶猛,或許會有意外。”
“嗯......”
東門鼇看了看己方總共加起來有十餘人,尹烈七人中還有兩個是他的同村。
無論如何。
他似乎都能把控住局麵。
於是。
東門鼇在陣陣屍吼,肉幹熏香,還有同僚的勸說中,終於下了決斷。
“好!開個縫,先讓伯金、仲木帶著尹裏典進來,其餘人必須在外麵接應我侄子!”
東門鼇依舊謹慎。
進三留四。
他擺明了隻想要肉幹和侄子。
然而。
尹烈要的也正是亭燧大門開個縫......
哢噠——
頂門杠的橫木被拿掉。
門縫開啟。
尹烈毫不猶豫的揣回肉幹,拎劍奪門道:“衝!”
話音未落。
他便從門縫擠了進去。
沒二話!
昏暗中,提劍便刺!
“虎狼秦狗!你,你果然不安好心!”
“啊!族長救我......”
兩名守門卒皆為東門族親。
尹烈捅殺其一。
黑夫、怒趁隙而入,斬殺另一人。
上方。
東門鼇萬萬沒想到,尹烈會這般狠辣,剛進來就立馬開殺......
明明他的麾下人數更多!
尹烈豈敢如此肆無忌憚?
他驚怒交加的道:“秦狗!你,你怎麼敢的?”
“嗬!”
尹烈冷笑道:“你想要我的肉幹,我想要這座亭燧,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虎狼賊子,猖狂太甚!”
東門鼇睚眥欲裂,悔不該剛剛一念之差。
另外。
他又轉念一想,反應過來道:“我侄兒東門霸,肯定也已經遇害了吧?”
“你猜對了......不過剛剛我們並沒有騙你,東門霸確實在我們後麵,現在估計快到了。”
尹烈側首示意。
他們一方七人全都進來以後,黑夫與怒把頂門杠重新卡了回去。
特製的大門合攏無縫。
遠處。
吼——
隻見活屍東門霸狂吼著從夜霧中衝了出來。
“霸兒!”
東門鼇望著自家親侄變成了嗜血屍鬼的猙獰模樣,他隻覺無比心痛。
因為他們東門一族,也就東門霸最有膽魄能夠頂門立戶。
結果現在人沒了!
“秦狗!你該死,我必殺你!”
說完,東門鼇立馬拔出了長劍,要跟尹烈分一分生死!
兩方。
十一對七。
東門鼇認為叛徒伯金、仲木也可以爭取,後續再秋後算賬即可。
尹烈同樣有他的打算。
此刻東門鼇在亭燧中的兩個鐵杆族親,都被他殺了。
亭佐平、求盜、亭父,以及亭卒、裏卒,共計十人,未必就全聽東門鼇的。
亂世災年。
誰手中有糧又有劍,誰才能真正的拉起一整支隊伍。
恰好尹烈就具備這兩項。
隻見他走到望口,把鼓鼓囊囊的肉幹做舍棄狀......
“所有人聽著,我不止這一包肉幹,我後續每天都能弄到精米和肉幹,跟我幹,我保證爾等頓頓都能吃飽飯!”
“放屁!純屬放屁!”
東門鼇無能狂怒的道:“虎狼秦狗,滿嘴謊話!你算什麼東西?還每天搞到精米和肉幹,你以為這種屁話,就能蠱惑得了我這些過命的兄弟?”
“那好!”
尹烈進一步把肉幹包裹塞至望口。
外麵的活屍似乎是聞到了味兒,全都從門口聚集到了望口。
吼——
幾隻活屍齜牙咧嘴的想要朝裏擠,甚至把手伸了進來。
“如果無人站我,那這包肉幹我就分於活屍吃,然後咱們再行廝殺!”
說完,尹烈便要把全部肉幹遞到張牙舞爪的活屍手裏。
下一刻。
“別!”
“住手!”
“裏典別衝動......”
黑夫等人全都嚇了一跳,肉幹就是他們的命啊!
尹烈自然不可能真的把肉幹分給活屍。
他主要是用這種方式,倒逼亭佐平表態。
果不其然。
方才嘗過肉幹味兒的亭佐平,忍不住上前一步,並且出聲阻止了一下尹烈。
頓時。
東門鼇側目......
亭佐平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當前局勢。
人與人之間本就各種提防。
亭佐平更加知曉東門鼇的脾氣,絕非什麼善類。
“亭佐,求盜,亭父,還有各位亭卒、裏卒兄弟。”
尹烈舉起肉幹包裹,道:“我若是把這些肉幹分給活屍,然後咱們互相殘殺,這究竟對你們有什麼好處?相反,我若活著,最起碼今晚這包肉幹咱們都能吃到嘴,如果明天我弄不來糧肉,你們就算把我生吞活剝,我都認!”
話說到這個份上。
利弊絕對是一目了然。
站尹烈,今晚有肉吃,明天有盼頭。
站東門鼇,今晚沒肉吃,而且還要打生打死。
隨即。
唰——
亭佐平緩緩側身,與東門鼇拉開了一個安全距離,同時他還默默調轉了劍鋒。
東門鼇見狀怒不可遏的道:“平,你難不成忘了,虎狼秦狗可是我們共同的敵......呃!”
東門鼇話沒說完。
位於側後方的求盜一劍將其穿胸而過,他道:“亭長,對不起了!我,我真的太想吃肉了!”
東門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