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這句話,她直接伸手抓住了我的頭發。
頭皮一陣劇痛。
我咬著牙,反手一把拍開她的手腕。
“再碰我一下,我送你進去蹲三年。”
王桂芳揉著被我拍紅的手背,換了一副麵具。
“顧小姐,我勸你想清楚。”
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語氣裏帶著寒意。
“當初是你爸媽求著張老師簽的地下保過協議,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高考放榜後,由學生本人連本帶利結清全部費用。”
“你爸媽簽名,你自己手印,都在上麵。”
我差點被氣笑。
“簽署時間,哪年哪月哪日?”
“見證人是誰?”
“保過的具體分數線是多少?”
她張了張嘴,眼珠子轉了兩圈。
“這......協議上都寫著呢,我一個跑腿的,哪記的住那麼多!”
“那張建國用的哪一版教材?”
我緊追不放。
“補課時,我們做的是哪個省的模擬卷?全國一卷還是二卷?”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但我還沒來得及繼續問,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這條路都堵死了!到底還讓不讓人走了?”
一個拎著奶茶的年輕男人暴躁地喊。
人群越聚越多,把這段步行街堵的水泄不通。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中年婦女擠到前麵,上下掃了我一眼。
“就這種穿一身名牌的,肯定是有幾個臭錢就不把人放在眼裏。”
“補課費都賴,錢都拿去買包了吧?”
緊接著,一個戴老花鏡的大爺站了出來。
“姑娘,我也是當了一輩子老師的人。”
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教訓人似的語氣說。
“不管怎麼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一個年輕人,別把事情鬧大了,給了錢,大家都體麵。”
我看著他。
“我憑什麼給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八十萬?就憑這是詐騙。”
大爺的臉色沉了下來。
“人家連你爹媽名字、家庭住址都知道,怎麼可能是騙子?”
“你這種人,就是當代教育的恥辱!”
周圍響起一片附和聲。
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王桂芳見狀,立刻換上一副寬宏大量的嘴臉。
“行了行了,顧小姐,我也不為難你。”
“今天先轉四十萬,剩下的打個欠條,分期還也行。”
我沒上過國內高中,沒補過課,沒簽過任何協議。
“一分錢都不會給。”
王桂芳翻了個白眼。
“那你倒是拿出你在國外念書的畢業證來啊?”
“證明你清白啊?”
她舉著催款單,對著圍觀人群晃了晃。
“大家看看,上麵的住址、父母姓名,全對的上!”
“她要是清白的,至於連個證據都拿不出來嗎?”
我看著王桂芳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她在賭。
賭我這種從高定門店出來的人,會為了體麵花錢封口。
賭我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扒得精光。
賭我會選擇息事寧人。
我把手裏的購物袋往地上一扔。
“我今天就耗死在這裏,一分錢都不會給。”
然後我掏出手機,按下110。
“你好,我在恒隆廣場門口遭遇團夥詐騙,對方敲詐勒索八十萬。”
“請立即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