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那副用錢可以買斷一切的嘴臉,心底的恨意瘋狂滋長,卻又被我死死壓製住。
我順勢拋出誘餌。
“這個分數想上985,常規路徑絕對走不通。”
“隻有一個極其偏門的辦法。需要極高的操作權限和信息差,利用各大高校的強基計劃破格名額進行內部調劑。”
顧辭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以為我終於屈服於金錢的誘惑。
“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內部調劑好啊,需要多少錢打點,你盡管提!”
他開始得意忘形,甚至暗示可以給我介紹更多高端客戶。
“逾白,你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大家互利共贏。以後在這個圈子裏,有我顧辭罩著你,誰敢動你一根汗毛?”
我看著他狂妄的模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方案是有。但我手裏的破格名額隻有一個,極其珍貴。”
“我憑什麼給你們?”
沈黎剛想發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幾個隨從的簇擁下,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顧辭一見來人,立刻迎了上去,腰杆瞬間彎了下去。
“舅舅,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抬起頭,目光死死盯住那個男人。
趙宏遠。
十二年前的高中教導主任。那個親手篡改了我弟弟誌願,把他推向死亡深淵的劊子手。
如今,他已經是本市教育係統舉足輕重的話事人。
趙宏遠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舊夾克,刻意裝出一副兩袖清風的做派。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透出的全是算計和陰毒。
他沒有理會顧辭的討好,徑直走到沙發的主位上坐下。
隨從立刻給他端茶倒水。
趙宏遠吹了吹茶葉沫子,用那種居高臨下的上位者口吻開口了。
“小江啊,多年不見,你現在可是大忙人了。連我的麵子都不給了?”
我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十二年前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窒息感,再次將我淹沒。
憤怒、屈辱、絕望。
各種情緒在胸腔裏橫衝直撞,讓人難受。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到掀桌子的時候。
“趙局長說笑了。我開門做生意,哪敢不給您麵子。”
趙宏遠冷哼一聲,放下茶杯。
“既然給麵子,宇澤的事,你就必須辦妥。”
“我聽說你手裏有個強基計劃的破格名額。就用那個吧。”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不是商量,這是明火執仗的搶劫。
我冷笑一聲。
“趙局長,那個名額是我花了三年時間,幫偏遠山區的一所中學爭取來的。是留給真正有天賦、卻因為客觀原因考砸了的寒門學子。”
“顧宇澤除了有個有錢的爹,哪一點符合破格條件?”
趙宏遠臉色一沉,猛的一拍桌子。
“放肆!”
“什麼寒門學子?那些泥腿子就算上了大學,出來也是給人打工的命!宇澤是我們老顧家的獨苗,他的前途比那些人重要一萬倍!”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威脅。
“小江,做人要懂得感恩。當年要不是我好心給你弟弟指導誌願,他連個專科都上不了。”
“他自己心理素質差,承受不住挫折去跳樓,這能怪誰?”
“現在你做這行,也算借了當年那點經驗的光。你最好識相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