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是大廠產品經理,將我的結婚清單駁回了99次。
他說婚禮流程太感性,儀式感沒有實際價值。
見我父母可以延後,戒指預算還能優化。
我忍著難堪問他:“那我在你未來規劃裏排第幾?”
“雨桐,別把感情問題產品化。”
我一度以為,和理工男談戀愛就是這樣。
直到我看見他給其他女孩寫的規劃表。
從她今年跳槽,到三年買房。
從麵試話術,到她最適合養什麼品種的貓。
就連她經期不舒服,他都備注了飲食禁忌。
我的愛在他那裏,是最低優先級。
她隨口一句話,卻能讓他緊急上線。
今晚,他還在跟我確認婚宴菜單。
“你真的想娶我嗎?”
他愣了幾秒:“都走到這一步了。”
我點頭將清單刪除。
也把自己從這一步裏退了出來。
......
我刪掉清單的時候,周硯辭還坐在電腦前。
他習慣性給我做批注,依然是:
【非必要,性價比低。】
我籌備婚禮時寫得很認真。
婚紗照外景,我想去第一次約會的海邊。
伴手禮中,我想放小卡片手寫感謝。
雙方父母見麵,我已經想好了要穿哪條裙子。
但那些心願已經被他刪到隻剩骨架。
周硯辭敲下最後一行字。
“伴手禮沒必要做太複雜。”
“親友不會因為一盒餅幹記住婚禮,反而會增加采購和分裝成本。”
我問他:“那你覺得,他們會因為什麼記住?”
“流程順暢,餐食不出錯。雨桐,這才是好的用戶體驗。”
聽到那幾個詞,我哭笑不得。
“賓客是用戶,那我又是什麼?”
他把電腦往我這邊轉了點,仔細斟酌。
“你當然是核心參與方。”
“我不想把婚禮變成采購會,它本來就......”
我已經聽膩了,忍不住打斷他。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像在評估我話裏的無效信息。
幾秒鐘後,才歎了口氣:“雨桐,我們沒必要為低價值情緒耗損溝通成本。”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永遠這樣,不罵人,也不使用冷暴力。
隻會站在那套完美邏輯裏,把我的難過拆分,歸類為溝通噪音。
我那些小小的期待,像係統裏的異常彈窗,總被他一鍵關閉。
周硯辭最初不是這樣的。
我和他因為那隻叫可樂的貓相識。
陪伴他十一年的貓咪死了,我是寵物陪護師。
火化結束後,他不肯走,我陪他坐到天亮。
我把可樂的照片整理成紀念冊,扉頁寫著:
【謝謝你陪它長大。】
他在我麵前痛哭,就此結識。
他的車常停在樓下,開著暖風等我下班。
我情緒不佳時,他認真寫了《雨桐低落日應對指南》,比說明書還詳細。
這樣笨拙的人,曾認真學著愛我。
到頭來,結果都一樣。
次日,我獨自去了婚紗店。
並非是戀愛腦上頭,我隻想看看,期待了那麼久的衣服,穿在身上是什麼樣。
裙擺鋪開,店員笑著問:“先生什麼時候到?”
我尷尬撥通他的電話。
“什麼事?佳佳的項目臨時出了問題。寵物監測設備發布會方案要重新改,我暫時走不開。”
我輕聲提醒:“今天是我們試......”
“我知道。”他說得很快,“我相信你的審美。”
身邊人還在替我整理頭紗。
周硯辭又緊急補充道:“雨桐,別在這種小事上,把情緒放大。”
我掛了電話。
後來,店員給我拍了很多照片,每張都好看。
但我身旁始終空無一人。
我剛想退出相冊,微博彈出了更新。
徐葦佳發了新動態。
周硯辭袖口挽起,正低頭替她畫產品路徑圖。
【謝謝你,從不會讓我獨自麵對難題。】
晚上,周硯辭回來得很晚。
他手裏提著蛋糕盒。
“今天沒去陪你試婚紗,是我安排不周。雨桐,你別不開心。”
我對奶油類不耐受,吃了會腹瀉嘔吐。
他以前知道,現在卻忘了。
也可能是徐葦佳愛吃?
我沒有拆穿:“放著吧。”
周硯辭換鞋的動作停住:“還生著氣?”
“我不太舒服,明天吃。”
他鬆了口氣,像補償流程終於完成。
我拿起手機,慢慢刪掉婚紗店的照片。
他聽見提示音,好奇看過來:“你在刪什麼?”
“照片。”我衝他笑了笑,“反正你也沒時間看。”
他皺了下眉:“雨桐,我今天真的很忙......”
“我知道。”
刪到最後,隻剩那張背影。
我不再自欺:他的愛,已經很難施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