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物業經理第一個跑得八丈遠。
鄰居們一邊尖叫,一邊四處逃竄。
“要死啊!快把這晦氣東西放進去!”
“我媳婦剛懷孕呢,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讓你們家賠死!”
我哥罕見地沒有出聲,緊盯著露出來的身子,皺起了眉頭。
“這看上去怎麼......”
“葉姍姍,你可真是不孝啊。照顧爸這麼多年,怎麼讓他消瘦成這樣了。”
“你不會背著我在偷偷虐待他吧?”
我直接翻了個白眼。
就因為臉被蓋住了,連自己親生父親的體型都認不出來了。
他看了兩眼就嫌棄地往後退,對著喪葬師傅指指點點。
“你們還愣著幹嘛,快把死人抬進去啊,光拿錢不辦事啊?”
喊來抬棺的那幾個已經趁亂跑了,負責的師傅更是氣得直擺手。
“要放你們自己放,我可不參合你們這家神經病的事!”
“簽合同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如果因為你們家自己的原因導致喪葬做不下去,我們不負責,也不退錢!”
他臉一轉拒絕溝通,我哥隻能轉向我。
“都怪你非要強,爸的最後一程被你鬧得雞犬不寧的!”
“快動手啊!你不怕爸半夜來找你麼!”
有些膽子小的鄰居已經跑回家大門緊閉了,還有一些愛湊熱鬧的帶著口罩也在喋喋不休。
但看著他們急成這樣,我反而不著急了。
“憑什麼要我動手?”
“你們不讓我走消防通道,也不讓我坐電梯。棺材抬不下去,幹脆就把人留在這兒吧。”
“反正你們連逝者的路都敢擋,這點晦氣算什麼?”
要不是萬不得已,我真不想用這種對表姑惡劣的手段。
我爸曾說過,當年他剛在外地打工的時候被人欺負,就是表姑幫他出的頭、給飯吃。
他一生剛正耿直,要是知道我這麼大不敬,恐怕連我也要被斷絕關係了。
物業立刻衝了上來。
“葉小姐!這可是你親生父親啊!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爸躺在這種臟地板上呢!”
“隻要你把消殺的錢付了,我立馬把門打開。”
我坐在地上,頭都不抬地玩起了手機。
“我再跟你確認一下,如果我爸本人出現,就能收回電梯歸屬權是麼?”
他的臉瞬間紅了,尖叫到破音。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說這個!”
“對!你要是能讓死人複活開口說話!那我親自幫你裝密碼鎖行了吧!”
我笑笑。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但不合理的錢我一分都不會付,這棺材我也不會再抬。”
“你們不是不讓我走麼?我現在不走了,你們不滿意?”
剛剛我就給爸發了消息,讓他跟殯儀館那邊再交涉一下。
知道出了問題,他早就在來的路上了。
聽了我的話,這群人嘴裏爆發出無數個臟字,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我兩耳不聞,沉默到底。
十分鐘後,他們堅持不住了。
“算了算了,把消防通道打開吧。”
我冷哼一聲。
“你們是聽不懂人話麼?”
“把我抬棺的師傅都給氣走了,現在我不想抬了。”
人群裏又是一陣罵我不識好歹。
我靠在牆上,態度堅決。
“那就耗著。”
“不是怕死人進電梯影響房價麼?那就讓死人在走廊上躺著唄。”
他們治不了我,就開始強迫物業經理解決問題。
他哭喪著臉,隻能妥協。
“行了,姑奶奶。”
“我們幫你搬,我保你上電梯,求你了,把你爸請進去吧!”
我幫表姑整理好,輕聲在她耳邊道了個歉。
上電梯時,我在心裏輕輕鬆了口氣。
沒有超過和司機的協商時間,一切都來得及。
可到了樓下,我的後背瞬間涼了。
車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