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領證那天,我說了。」
「那天我們在民政局門口,你問我吃什麼,我告訴你我對芒果過敏,你嗯了一聲,然後低頭看手機。」
「你在看林萱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照片,定位在機場,配文是『起飛了,拜拜』。」
「你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你後悔領證了。」
客廳裏安靜得很。
過了很久,他說:「對不起。」
我沒說話。
他又說了一遍:「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
「沒關係。」我微微一笑。
「不需要你記得了。」
我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
十年了。
我看似贏了,其實輸得徹底。
一晚上,我思緒亂飄,基本睡不著。
陸承軒躺在我邊上,半句關係的話也沒有,隻顧著戳手機屏幕。
回林萱的消息。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手機又響了一下。
他打字,屏幕亮,暗,亮,暗。
我閉上眼睛。
十年前的事,忽然就湧上來了。
我和陸承軒是在高中的時候認識的,他是我同桌。
當時連同一個叫顧尋的男生,我們三個是玩得比較來的。
顧尋是班裏最鬧騰的男生。
上課睡覺,下課打鬧,笑起來沒心沒肺。
而陸承軒就不一樣。
他話少,穩重,成績好。
班裏女生私下討論他,說他像小說裏走出來的男主。
說實話,兩個都喜歡過。
喜歡顧尋的活潑,喜歡陸承軒的沉穩。
但最後選陸承軒,是因為一件事。
高三那年,顧尋有一次逃課去網吧,被班主任抓了。
全班都在看熱鬧,隻有陸承軒站起來說:「老師,是我讓他幫我買東西的。」
顧尋沒事,反倒是陸承軒被罵了一頓。
後來我問陸承軒為什麼幫他,他說:「他爸媽管得嚴,回去得挨打,我沒事。」
那一刻我覺得,這個男人真可靠。
高考結束,我和陸承軒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顧尋也是同一所,但不是一個專業。
大一的時候,我們還經常一起吃飯。
後來顧尋越來越忙,我們見麵的次數也越發的少。
大二那年,他突然約我吃飯。
我去了,看著他穿一身白大褂,匆匆忙忙跑過來。
「轉專業了?」
「嗯,學醫。」
「怎麼突然想學醫?」
他低著頭扒飯,沒回答。
然後我又問了一次,他推了推眼鏡:「救死扶傷唄,偉大吧?」
我噗哧一聲笑了,說他怎麼這麼裝。
然後隨口說了一句:「那正好,我芒果過敏,以後要是哪天沒注意吃了就去找你,記得打折就行。」
我記得他那時候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一臉笑嘻嘻的模樣:「行,給你終身免費。」
我當時也沒多想。
後來才知道,他選的專業方向是皮膚病與過敏反應科。
所以,我晚上在醫院裏見到顧尋,一點也不意外。
至於陸承軒,我和他是大三的時候在一起的。
我追了他兩年,他才終於點了頭。
結婚那天,我問陸承軒:「你愛我嗎?」
他聳了聳肩:「當然。」
我又問:「那林萱呢?」
聞言,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才說:「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當時信了。
現在想起,當時的我真是個傻逼。
他沉默的那幾秒,其實就已經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