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青樾臉上的怒意頓住。
隨即,他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低低笑出聲。
“南初,你幼不幼稚?”
“為了讓我吃醋,連這種謊都撒?”
我沒有解釋。
隻是從包裏拿出那本紅色結婚證,隔著半張桌子,砸到他麵前。
許棠冷笑。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她今天下午剛領的。”
周青樾低頭看了一眼。
卻連翻都沒翻開。
他盯著那本結婚證,神色裏的篤定沒有半分動搖。
“你弄個假的結婚證,我就會信嗎?”
四周安靜了一瞬。
隨即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就說嘛,她怎麼可能真離開周少。”
“這招也太低級了吧。”
林枝輕輕拽住周青樾的袖口,看向我的眼神又委屈又無辜。
“南初姐,你別這樣。”
“就算你生氣,也不能拿婚姻開玩笑啊。”
她頓了頓,聲音輕輕的,卻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你就這麼恨嫁嗎?”
“這麼想逼著青樾哥娶你?”
這句話一落,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有人拍著桌子起哄。
“南初,你這就沒意思了啊。”
“周少都說了會娶你,你急什麼?”
“假證都弄出來了,真是逼婚逼魔怔了。”
許棠氣得眼睛都紅了,抓起桌上的結婚證就要翻開。
“你們這群人眼瞎嗎?”
“是不是假的,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我按住她的手。
“算了,不用給他們看。”
我把結婚證收回來,拍了拍上麵沾到的一點酒漬。
他們不信,不是因為證像假的。
是因為在他們眼裏,我就該永遠等周青樾。
周青樾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點煩躁。
“鬧夠了就回去。”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我忽然笑了。
“可我已經不想跟你計較了。”
說完,我拉著許棠往外走。
酒吧門推開的瞬間,夜風吹過來。
許棠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他們憑什麼這麼說你?”
“憑什麼覺得你離不開他?”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結婚證。
紅色封皮在路燈下有些暗。
像一顆終於冷掉的心。
“沒關係。”
“反正從今天開始,他們怎麼想,都跟我沒關係了。”
第二天上午,沈硯禮來接我去試婚紗。
黑色賓利停在樓下。
見我上車,沈硯禮合上文件。
把一杯溫熱的豆漿遞過來。
“路上買的。”
“你胃不好,先墊一點。”
我接過豆漿,掌心被暖意包住。
有一瞬間,我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和沈硯禮是聯姻。
奶奶去世後,南家幾個親戚盯上了我手裏的股份。
沈家和南家有舊約,沈硯禮提出結婚時,我沒有拒絕。
我們談不上感情。
甚至在領證前,隻正式見過三次。
可他記得我胃不好。
記得我不喝冰的。
記得我昨天從民政局出來時,手指冷得發僵。
周青樾和我在一起七年,從沒記得過。
車子駛到婚紗店門口。
我跟著進去,才發現整個二樓都被清了場。
店長笑著介紹:
“這些都是沈先生昨晚親自確認過的款式。”
“南小姐之前在雜誌上收藏過的那件,也已經空運到了。”
我怔住。
那件婚紗,我隻在朋友圈發過一次。
配文是:
“如果有一天結婚,想穿這種簡單一點的。”
周青樾當時隻回了一個字:“俗。”
後來我再也沒提過。
沈硯禮卻像是沒看見我的怔愣,低頭替我拉開試衣間的簾子。
“不喜歡就換,今天隻看你喜歡的。”
我鼻尖忽然有點酸。
原來被重視,是這樣的。
不是催促,不是敷衍,不是差不多就行。
而是有人真的把你隨口說過的話,放進心裏。
試完第三套婚紗時,店長拿來婚禮場地登記表。
“南小姐,這是下周可預約的場地清單,您和沈先生可以先看看。”
目光掃過第一頁時,忽然停住。
最上麵一欄,寫著兩個熟悉的名字。
新郎:周青樾。
新娘:林枝。
預約日期,就在三天後。
恰巧和我的婚禮是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