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歲,到所裏來一趟。”
派出所的電話比我預想的還快。
推開調解室的門,我一眼就看到蘇雅婷坐在沙發上。
她身邊坐著個穿警服的男人,倆人手裏的茶還冒著熱氣。
張警官見我進來,馬上招手。
“小沈,來坐。”
他的熱情有點過頭,我沒動。
“張警官,有事直說。”
他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恢複過來。
“是這樣,蘇女士今天來報案,說你敲詐勒索她,還拒不配合搜救工作,導致她孫女至今下落不明。我想聽聽你這邊的說法。”
“我的說法很簡單,我沒那個本事找人,也沒收她的錢。”
蘇雅婷重重地放下茶杯。
“張警官,你看,這就是她的態度!我明明給了她兩百萬,她現在翻臉不認人!我孫女要是出了事,她就是殺人凶手!”
張警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蘇雅婷。
“小沈,蘇女士說的兩百萬,是不是在你那?你趕緊還給人家,再跟人賠個禮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錢是她自己送上門的,我沒要。”
我抬眼看向蘇雅婷。
“蘇女士,你說我敲詐勒索,證據呢?轉賬記錄還是聊天記錄?要不要我現在把監控調出來給你看看,是誰硬闖到我家把錢扔我桌上的?”
蘇雅婷臉色變了變。
她當然沒證據,送錢的時候特意讓保鏢在外麵等著,連老周都被趕出去了。
“你少在這裏巧舌如簧!張警官,她當年就是因為用禁藥進去的,這種人說的話能信嗎?我看她就是故意報複我!”
“報複你什麼?”
我往前邁了一步,盯著她的眼睛。
“報複你十年前把禁藥塞我包裏,害我坐了十年牢,間接害死我爸媽?”
蘇雅婷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當年的事有裁判組的定論,你自己買賣藥劑,還敢反咬一口?”
“是不是反咬一口,你心裏清楚。”
張警官見狀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蘇女士的孫女,小沈,你要是真有辦法,就幫幫忙,畢竟是條人命。”
“我沒辦法。”
蘇雅婷怒極反笑,掏出手機開了免提。
“喂,李記者?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事,對,那個有案底的搜救人員,敲詐勒索不成故意拒不配合搜救,導致落水者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
“對,名字叫沈歲,十年前因為流通禁藥被遊泳隊開除過。”
她掛了電話,朝我笑了笑。
“沈歲,明天就上熱搜。到時候我看你這個破水果攤還能不能擺得下去,看看全市人民會不會戳著你的脊梁骨罵你見死不救。”
她身邊那個穿警服的男人也站了起來,說話的聲音很輕。
“沈女士,你不妨想想,你非要這麼做,後果是什麼。你爸媽當年在工地出事,好像賠償金還沒拿全吧?”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十年前我爸媽出事,工地老板跑了,賠償金至今沒影。
這事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蘇雅婷居然查到了。
兩個人走了之後,張警官關上門,臉上的和氣全部收了起來。
“沈歲,你到底想幹什麼?蘇雅婷在市裏人脈廣,你跟她對著幹有什麼好處?她孫女要是真沒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安生!”
我拉開調解室的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安生?”
“張警官,你有沒有想過,我本來就沒想過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