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信提示音再次響起。
是蘇淼淼發來的好友申請。
備注:沈姐,我們聊聊吧,我不想你誤會林總。
我通過了蘇淼淼的好友申請。
她轉來一筆錢。
微信轉賬:5000元。
緊接著發來文字。
“沈姐,聽說阿姨病了,這點錢你先拿著。”
“林總說你最近手頭緊,這算我借你的,你別怪他。”
她又發來照片。
照片裏是林遠舟熟睡的臉。
“林總太累睡著了,沈姐你不介意我幫你照顧一下你老公吧。”
這種操作讓人惡心。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
我把醫院的通知書和催繳單拍照發給林遠舟。
“我隻要拿回五十萬。”
“剩下的,你們愛怎麼滾怎麼滾。”
林遠舟回複的很快。
不是愧疚而是指責。
“沈知念,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那筆錢我臨時調去周轉了,過兩天就轉回來,你至於嗎?”
“換了別人,早就不慣著你了。”
隨後他往我卡裏打了兩萬塊。
兩萬塊。
連ICU一天的儀器維持費都不夠。
我看著兩萬塊錢,徹底放棄了從他那裏得到救命錢的幻想。
為了湊足手術費,我轉身走向ICU門外的家屬等候區。
舅舅正坐在長椅上,見我走過去,神色變的很不自然。
我剛走上前開口叫人,大舅猛的站起身眼神躲閃。
“知念啊,不是舅舅不幫你,你表哥剛買房,家裏現在是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二舅靠在椅背上連動都沒動,語氣生硬。
“找你那個有錢老公去,我們這些窮光蛋可填不起這無底洞。”
說完,大舅找借口匆匆走向樓梯口,二舅也別過頭去。
走廊的白熾燈刺眼,頭頂的冷風口吹透了我的單衣。
我靠在牆壁上,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
走投無路之下我找到了以前放高利貸的彪哥。
台球廳裏烏煙瘴氣。
彪哥叼著煙打量著我。
“林太太,借錢可以,九出十三歸,拿你那套房子做抵押。”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
“好。”
“但我現在就要錢。”
彪哥笑了笑把合同扔在桌上。
“簽字吧,不過我得提醒你,要是還不上,你老公的麵子我可不給。”
我握著筆,手抖的簽下字。
彪哥的小弟在一旁起哄。
“林太太,求人得有個求人的姿態吧。”
我看著他們的眼神。
膝蓋一彎,在滿是煙灰和泥水的地板上跪了下去。
“求你們,救救我媽。”
我把頭磕在地上,額頭撞在地磚上磕出青紫。
或許是高利貸的核實電話打到了林遠舟的公司。
第二天他出現在醫院走廊。
我拿著湊齊的錢,渾身濕透站在繳費窗口前。
林遠舟朝我走來。
他穿著西裝,皮鞋踩在地麵上發出響聲。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他眼底閃過震怒和錯愕。
他脫下風衣,緊緊的裹在我身上。
他伸出手擦去我臉上的泥水。
動作溫柔。
但他說出的話卻讓人心寒。
他攥著我的手腕,語氣深沉。
“沈知念,你寧願去求那些混混,也不肯好好跟我說話是嗎。”
“林太太的體麵,就被你這樣踩在腳底下。”
我抬起頭看著他。
“體麵?”
“我媽在裏麵等死,你跟我談體麵。”
林遠舟麵無表情的掏出卡塞進我手裏。
他說:“密碼是你的生日。”
“拿去交費,立刻停止你這場荒唐的苦肉計。”
“別再讓我覺得你不可理喻。”
我沒有接那張卡,任由它掉在地上。
“不用了。”
我轉過身,把借來的錢遞進窗口。
“林遠舟,你的錢,我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