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爺手指著我,手都在抖:“你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我不覺得我女兒有什麼錯!”我站了起來,“她說的哪句不是實話,若老爺覺得我德行有失,大可以和離!”
“和離?”他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笑的眉毛都在顫,“你十八歲都跟了我,還當自己是冰清玉潔的小姑娘呢!和離了誰肯要你啊。”
“你父親年事已高,你這個做女兒的還要他操心嗎?”
“況且,你家如今已沒落,你兩個弟弟入仕還得指望我,你敢和離嗎?”
我喉間一緊,而後深吸了一口氣。
“罷了,你走吧。”
“怎麼,不和離了?”他看著我,眼底俱是輕蔑,而後看向我女兒,語氣裏的得意都快要溢出來了,“你看,是我不和離嗎,是你母親不敢啊!”
他這些年,他每每官運不通,我便拿出私產幫襯,他對我卻無半分感激,隻說我既嫁給了他,便該榮辱與共。
我還答應將趙姨娘的兒子朝哥兒寄養在我名下,作為嫡子,細心教養,他卻還是不滿意。
“這麼瞪著我,你後悔了?”老爺目光忽然看向我,眼底帶著笑,“那你嫁你的攝政王去啊,從前你瞧不上人家,如今你高攀不上了。”
“攝政王?”女兒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有著困惑,“你認識攝政王?”
“何止是認識!”老爺冷笑一聲,摸了摸嘴角的胡子,看著我,“當初人家在三皇子府為門客時,你爹擁太子,偏你和他走的近,外麵傳出風言風語,說你爹要站三皇子一黨,你爹趕忙把你嫁給我,要不是看你家有點錢,我會娶你這滿身銅鏽之人?”
“如今三皇子稱帝,他功不可沒,成了攝政王,人家拿正眼瞧你嗎?”
“滾!”我猛地拂袖,打碎茶盞。
老爺不再看我,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爺!”趙姨娘哭哭啼啼的追了出去,“不能給她,若給了她,我蓉姐兒如何在侯府立足啊!”
趙姨娘哭了一路,可到了晚上的時候,銀錢地契都回到了我手裏,聽說趙姨娘在老爺那鬧了好大一出,結果被扇了一巴掌,消停了。
蓉姐兒沒了地契,沒有銀子使,侯府上下都怠慢她。
她回來抱著趙姨娘哭了一宿,而趙姨娘也忙的焦頭爛額無暇顧及。
她發現,府中若沒了我的私銀幫助,光是老爺那點俸祿,根本支不走開支。
而女兒阿箬在外,先是造了曲轅犁,然後又是水渠,名聲大噪,一時間,在京城風頭無兩。
陛下大為讚賞,就連侯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而今,陛下殿前,準她創立女學。
但今日竟傳出個好消息,朝哥兒,中了舉。
府中上下一派喜氣,我去給他賀喜時,聽見的卻是他抱著趙姨娘說,“你才是我娘親,待我他日高中解元,便為你請封誥命,若不是為了嫡子的名頭,我才不會給那個女人請安呢。”
“你且先養在她跟前。”趙姨娘握著他的手,“這樣既是嫡子,她又能拿出銀錢替你打點上下,等日後你高中,有的是辦法。”
“母親說的對!”朝哥兒看著她,滿口答應,“反正她也一直病著,萬一哪天病死了呢。”
我沒想到,我耗盡心力養大的孩子,竟是一直想著要我死!
第二日,老爺來了我院裏,說的竟是要將我貶妻為妾。
老爺歎了口氣,“不是貶妻為妾,是平妻,日後狀元郎的生母若是個妾,說出去多不好聽。”
“我不答應。”我盛怒的別過頭。
老爺聞言,先是怒,而後卻笑了,“阿阮,隻有跟著我,你才不會變的無依無靠,和離了,吃虧的是你,你父親又不在乎你這個女兒。”
“哦,對了,差點忘了,你還能嫁攝政王啊,那趕緊嫁過去吧,這樣,我都得給你行禮呢!”
我手緊握著拳,不甘的指著他,“你......”
他揮袖,昂起了頭,語氣輕慢,“我不是來同你商量的,若不肯答應抬她為平妻,那你我便和離,你敢嗎?”
“那就和離!”我看著他,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卻是絲毫不在乎,“和離了,你回哪去,你沈家會容一個和離的女兒?況且,你都被我玩爛了,你身上哪一處我沒碰過,還想攀高枝呢?”
我被她這一番話氣到心口疼,可話還沒落,屋外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響。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