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樓,經過四年級三班的教室。
從後窗看進去。
李思琪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她低著頭。
肩膀一聳一聳的。
前麵的課桌上放著一盒還沒開封的高檔水彩筆。
李思琪抬頭。
看到了窗外的我。
她慌亂地用手背擦了擦臉。
從桌肚裏摸出一個揉成團的紙球。
趁著副班主任在黑板上寫字。
她用力把紙球從後窗扔了出來。
紙球砸在我的腳邊。
我彎腰撿起。
李思琪已經轉過頭,裝作在認真看書。
我快步走到樓梯拐角。
展開那張皺巴巴的紙。
上麵用紅色的圓珠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張老師,救救我,我不想回家。”
我把紙條塞進口袋。
回到宿舍坐在沙發上。
打開手機。
班級群裏的消息還在刷屏。
王豔發了一長串語音。
大意是宣布我被停職的好消息,呼籲大家一起監督學校。
底下一排排的“會長英明”。
我返回通訊錄。
找到前任班主任林老師的微信。
林老師上個月因為身體原因突然調到別的學校去了。
我接手這個班才不到兩周。
我發了條消息過去。
“林老師,在嗎?”
過了半個小時。
林老師回過來。
“小張,你的事我聽說了。”
“別查了,水太深。”
我敲著鍵盤。
“林老師,你走是不是因為家委會的事?”
林老師發來一條語音。
“王豔那個家委會,是個斂財工具。”
“班裏的班費、活動費全都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前排的座位,是明碼標價的。”
“你斷了他們的財路。”
“聽姐一句勸,趕緊服個軟,或者申請調崗。”
“王豔的老公趙剛,認識社會上的人。”
我聽完語音,手心都出了汗。
顯然這個王豔不隻是無理取鬧。
但我想起李思琪扔出的那張紙條。
我回複林老師。
“謝謝林老師。”
我關掉微信。
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
戴上鴨舌帽和口罩。
走出宿舍。
我打車來到李思琪家所在的高檔小區。
保安管得很嚴。
我繞到小區後牆。
踩著外麵的垃圾桶。
翻牆進了小區。
找到李思琪家的那棟獨棟別墅。
天色漸漸暗下來。
別墅裏的燈亮了。
我躲在院牆外的一棵大樹後。
從柵欄的縫隙往裏看。
一樓客廳的窗簾沒有拉嚴實。
趙剛坐在沙發上抽煙。
王豔手裏拿著一根黑色的晾衣架。
李思琪跪在地毯上。
背對著窗戶。
王豔揚起手。
衣架落在李思琪的背上。
隔著玻璃聽不到聲音。
但能看到李思琪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
王豔嘴裏在罵著什麼。
趙剛隻是在那毫無反應。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管教。
我拿出手機。
打開攝像頭。
對準那條縫隙。
錄下了一分鐘的視頻。
王豔打了十幾下。
把衣架扔在地上。
指著二樓。
李思琪艱難地爬起來。
低著頭往樓上走。
我收起手機。
正準備離開。
身後突然傳來手電筒的光。
強光打在我的臉上。
“幹什麼的?”
兩個保安巡邏走過來。
別墅裏的人被外麵的聲音驚動。
趙剛推開大門走出來。
看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