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嫣然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裏終於閃過了一絲真正的恐慌。
“你......你說什麼?”
我沒理她,隻是靠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角落裏仙人掌繼續爆料。
因為接下來植物說的話,才是我今天聽到的,最讓我心寒的東西。
“女醫生,你還記不記得去年十月份?有一天晚上你差點死了?”
仙人掌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一絲同情。
我怎麼會不記得。
去年十月,我在非洲醫療營地感染了惡性瘧疾。
高燒四十度,渾身冷汗,器官開始出現衰竭的征兆。
在意識模糊、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深夜,我用營地裏唯一一部有信號的衛星電話,撥通了陸君齊的號碼。
那是我的求救電話,也是我以為的臨終遺言。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陸君齊的聲音很不耐煩,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慍怒。
“大半夜的幹什麼?我明天還有兩台手術,很累,有事明天再說。”
我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話筒喊了一聲:“陸君齊,我可能要不行了......”
“行了行了,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非洲哪有那麼誇張。我這邊忙著呢,掛了。”
嘟嘟嘟——
忙音在耳邊回蕩。
我在異國他鄉的病床上,聽著那冰冷的聲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當地的黑人小男孩連夜跑了十幾裏路,找來醫療隊的特效藥,我早就變成了一把骨灰,永遠留在了那片紅土地上。
綠蘿氣憤地抖動著葉子,把當晚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
“那天晚上他根本不是要準備手術!他是帶著這個女人在4S店提車!”
“他掛了你的電話,轉頭就把你存在他名下的六十萬理財金全取了出來,給這女人全款買了一輛寶馬!”
吊蘭補充:“對!當時這女人還嫌他接電話掃興,陸君齊直接把你拉黑了整整三天!”
“他還跟這個女人說,反正你在非洲也花不到錢,不如拿來給他們的小家庭添磚加瓦!”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用命在非洲救人,每天和死神擦肩而過。
而他在我瀕死求救的時候,用我的賣命錢,給他的小三買豪車。
六十萬,那是我工作前五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所有積蓄。
我交給他保管,是出於一個妻子對丈夫毫無保留的信任。
可這份信任,被他踩在腳底,換成了博美人一笑的籌碼。
我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血絲和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再抬起頭時,我看著還在喋喋不休試圖掩飾慌亂的謝嫣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謝嫣然被我剛才那句“別人的兒子”嚇得不輕,但她很快又穩住了心神。
她覺得我剛從國外回來,不可能知道什麼內幕,純粹是在詐她。
“婆婆,您真會開玩笑。”她幹笑了兩聲,強裝鎮定。
“寶寶可是君齊的心頭肉,長得跟君齊一模一樣呢。”
她抱著孩子往我麵前湊了湊,試圖用這種方式證明她的底氣。
我瞥了一眼那個孩子。
塌鼻梁,小眼睛,和陸君齊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是嗎?”我冷笑一聲。
“那等會兒那個貴客來了,我可得好好看看,這孩子到底是像誰呢~”
謝嫣然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的我根本不是什麼好糊弄的鄉巴佬。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門鎖忽然傳來轉動的聲音。
“哢噠”一聲,門開了。
“老婆,我買了你最愛吃的大閘蟹,今天表哥要來,咱們多做幾個菜......”
陸君齊提著大包小包的塑料袋,一邊換鞋,一邊笑著往客廳走。
他的聲音鬆弛又輕快,帶著十足的居家好男人氣息。
當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玄關,看清坐在沙發上的我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啪嗒”一聲,手裏的塑料袋從他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幾隻鮮活的大閘蟹從破裂的袋子裏爬了出來,在木地板上橫行霸道。
“孟......孟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