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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拾花信賦秋涼春拾花信賦秋涼
芝士莓莓 著

3

連續十二小時的搶救,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低血糖帶來的眩暈一陣陣上湧,我眼前發黑。

門外,褚家的親戚們密密麻麻地堵在走廊裏。

“就是她!一定是她動了手腳!”

大伯母尖著嗓子,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們褚家當年好心收養她,她就是這樣報答的?蛇蠍心腸。”

“令姝姐那麼善良的一個人,差點被她害死。”

幾個年輕一輩的堂兄妹也跟著起哄,眼神裏滿是鄙夷,“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褚望川轉過身,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寒意和因心疼蘇令姝而滋生的暴戾。

他揮了揮手,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跪下。”

我掙紮著,可虛弱的身體無力反抗。

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鑽心的痛楚瞬間竄上脊椎。

“令姝大出血,元氣大傷,恐怕很難再懷上孩子了。”

褚望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下令:“拿紙筆來。既然你害她受傷,那就用你的血,抄寫《金剛經》百遍,為她祈福贖罪。”

立刻有人遞上一疊黃紙和筆。

“用她的血。”

褚望川冷冷道。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大伯母一臉諂媚地湊近,托盤上放著一根閃著縫合針。

那是外科醫生用來縫合血管的阻滯針,極細,卻極鋒利。

“這種庸醫,手就應該廢了。”

她獰笑著,抓起我的左手,不容分說地將針尖狠狠刺進我的食指。

“啊!”

鑽心的劇痛讓我慘叫出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針被拔出來,鮮血湧出。

他們把毛筆塞進我顫抖的手指間,強迫我蘸著自己的血寫字。

一筆,一劃。

血水黏稠、滯澀。

每寫一個字,指尖的傷口就撕裂一次,劇痛鑽心。

我渾身發抖,視線模糊。

褚家的親戚們輪流進來“看望”。

“寫得真難看,血都不夠用,再紮深點。”

“聽說她在國外也是當醫生的?就這水平也敢害人?”

“腰挺那麼直幹什麼?贖罪就要有贖罪的樣子。”

針一次又一次地刺進我的手指、掌心。

醒來,又被冷水潑醒。

黃表紙上,是扭曲的經文。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暈了多少次。

隻記得褚望川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直到天色微亮,我聽見遠處傳來嬰兒微弱的啼哭聲。

淚水混著血水,無聲地淌下,滴落在那張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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