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陸敘白分手的第三年,他甩給我一張五十萬存款的銀行卡。
“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勉為其難讓你跟了我吧!”
“隻要你一直漂亮聽話,價錢隨便開。”
我撫摸著手腕上五百多萬的百達翡麗,沉默了。
他卻以為我在猶豫。
“怎麼,嫌少?”
他指尖輕佻地勾起我下巴。
“好吧,同意你為我生一個孩子,再多的你沒資格肖想。”
我厭惡的甩開他的臟手,冷笑:
“陸敘白,今天是什麼場合?”
“我的訂婚宴啊!”
他一臉恍然,不由分說握緊了我的手腕。
“你放心,我和周晚隻是商業聯姻。”
“隻要你別主動招惹她,她不會為難你。”
說著,又將銀行卡推向我,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林霜羽,都淪落到來酒店當侍應生了,你還在清高什麼?”
我麵無表情地抬眸。
“因為,我是你媽啊!好大兒。”
1
陸敘白先是愣了半秒,隨後滿臉嘲諷地大笑起來。
“林霜羽,你是不是瘋了?”
“三年不見,你不僅混得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連腦子都壞掉了?”
“想當我媽?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口中“不像樣的衣服”。
是我身上看似低調、實則純手工定製高定禮服。
沒有顯眼的Logo,隻有懂行的人才看得出。
隻可惜,陸敘白這種隻認牌子的草包,根本看不懂。
“敘白,怎麼去了這麼久?”
一道嬌滴滴的女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周晚提著魚尾裙擺,款款走來。
當她看到陸敘白和我站在一起,且陸敘白手裏還拿著一張銀行卡時。
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她是誰?”
周晚挽住陸敘白的手臂,宣誓主權般地緊緊貼著他。
陸敘白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
他將銀行卡隨手扔在旁邊的托盤裏,語氣輕蔑:
“一個以前認識的窮學生罷了。”
“看她現在淪落到在這種地方當服務生,本來想發發善心施舍她點。”
“沒想到人家心比天高,不僅不領情,還得了妄想症。”
周晚聞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她看到我手腕上那塊五百多萬的百達翡麗時,瞳孔猛地一縮。
作為豪門千金,她顯然比陸敘白識貨得多。
但很快,她眼中的震驚被鄙夷取代,顯然認為那是一塊高仿假表。
周晚揚起下巴,擺出正牌未婚妻的架子:
“這位小姐,如果是想來碰瓷攀高枝,你找錯人了。”
“敘白心地善良,不跟你計較。‘”
“但如果你再糾纏不休,我就隻能叫保安把你轟出去了。”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平靜:
“碰瓷?周小姐,我想你誤會了。”
“我今天來,是作為長輩,出席你們的訂婚宴的。”
“長輩?”
陸敘白再次被激怒。
他猛地跨前一步,揚起手似乎想要給我一個教訓。
“林霜羽,你還沒完了是吧!”
“真以為我不打女人?!”
就在他的手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一道低沉、冷冽,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的男聲。
在空曠的走廊裏驟然響起。
“住手。”
僅僅兩個字,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陸敘白的脊梁上。
陸敘白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爸......您怎麼來了?”
走廊盡頭,一個身形高大、五官深邃的男人正緩步走來。
歲月非但沒有在他臉上留下衰老的痕跡。
反而沉澱出一種上位者獨有的成熟與壓迫感。
陸廷淵。
陸氏集團的真正掌舵人,也是陸敘白的父親。
陸廷淵無視了陸敘白和周晚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到我身邊。
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我不盈一握的腰肢。
順勢將我帶入他寬闊溫暖的懷抱。
“怎麼不在休息室等我?”
陸廷淵低頭看著我。
原本冷冽的目光瞬間柔和下來,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寵溺。
我靠在他胸膛上,委屈地眨了眨眼。
“出來透透氣,沒想到遇到了你的寶貝兒子,他還想拿五十萬包養我呢!”
陸廷淵的眼神瞬間冷若冰霜,看向陸敘白。
陸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開口:
“爸......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她怎麼會......”
陸廷淵睥睨著他,薄唇輕啟。
吐出的話語卻如驚雷般在陸敘白耳邊炸響。
“這是你即將過門的繼母。”
2
“繼......繼母?!”
陸敘白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我和陸廷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晚更是驚得捂住了嘴,連退了兩步。
她看看我,又看看陸廷淵,滿臉的不可置信。
“爸,您在開什麼玩笑?!”
陸敘白終於回過神來,聲音變得尖銳。
“她叫林霜羽!”
“她是我大學時候談過的女朋友!”
“還是個從大山裏出來的窮光蛋!”
“您怎麼能娶她?!”
“閉嘴!”
陸廷淵冷喝一聲,強大的氣場壓得陸敘白喘不過氣來。
“霜羽是什麼出身,我比你清楚。”
“倒是你,大庭廣眾之下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我靜靜地依偎在陸廷淵懷裏。
看著陸敘白崩潰的模樣,嘴角勾了勾。
是啊!我是個從大山裏出來的窮光蛋。
如果不是十年前那場慈善資助。
我可能早就被重男輕女的父母,以三萬塊彩禮賣給了隔壁村的老光棍。
那一年,十六歲的我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泥濘的操場上。
仰望著那個從直升機上走下來的男人。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皮鞋纖塵不染,仿佛天神降臨。
那是陸廷淵。
他資助了我,讓我走出了大山,考上了頂尖學府。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我不甘心隻做他名冊上一個微不足道的被資助者。
我要站在他身邊,我要成為那個能與他並肩的女人。
但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遠了,他身邊還圍繞著無數名媛千金。
我這樣的雜草,連靠近他三尺之內都做不到。
所以,我把目光投向了陸敘白。
陸廷淵唯一的兒子,一個被慣壞了的花花公子。
我精心設計了偶遇,投其所好,裝出清純堅韌的模樣。
果然成功拿下了陸敘白,成了他的初戀。
那三年,我忍受著他的大少爺脾氣,忍受著他圈子裏那些富二代的嘲笑。
隻為了能借著他的關係,偶爾遠遠地看陸廷淵一眼。
後來,陸敘白膩了,用一張支票打發了我。
他以為他甩了一個貪慕虛榮的窮學生。
卻不知道,他隻是我走向他父親的一塊跳板。
分手後,我拿著那筆錢出國深造,改頭換麵。
以頂級投行分析師的身份強勢歸來,並成功引起了陸廷淵的注意。
“爸!她接近您絕對是別有用心!”
“她就是為了報複我當年甩了她!”
陸敘白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她是個心機深重的賤人!”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裏回蕩。
陸敘白被打得偏過頭去。
陸廷淵緩緩收回手,眼神冰冷。
“陸敘白,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再敢對你母親出言不遜,我就停掉你所有的卡,把你踢出陸氏。”
陸敘白捂著臉,眼中滿是屈辱和不甘,卻再也不敢說一個字。
“走吧,宴會要開始了。”
陸廷淵轉頭看向我,神色瞬間恢複了溫和。
他牽起我的手,在陸敘白和周晚幾欲殺人的目光中,緩緩步入宴會大廳。
當陸廷淵帶著我出現在聚光燈下。
並當眾宣布我是他即將迎娶的妻子時,整個宴會廳瞬間沸騰了。
這場原本屬於陸敘白和周晚的訂婚宴,徹底淪為了我和陸廷淵的主場。
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打探我的身份。
而陸敘白和周晚則像兩個可笑的配角,被遺忘在角落裏。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間補妝。
剛走出洗手間,一道陰影猛地壓了下來,將我重重地抵在牆上。
陸敘白雙眼猩紅,像一頭發怒的野獸般死死盯著我。
“林霜羽,你贏了。”
他咬牙切齒,聲音裏透著濃濃的恨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你為了報複我,竟然連我爸都敢勾引!”
“你到底想怎麼樣?!”
3
陸敘白沉重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間,帶著濃烈的酒精味。
他死死抓著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報複你?”
我突然輕笑出聲。
“陸敘白,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愣了一下,眼中的憤怒被疑惑取代: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從來都不配讓我花費心思去報複。”
我毫不留情地拂開他的手。
“從一開始,我的目標就是陸廷淵。”
“至於你,不過是我用來接近他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這句話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入了陸敘白的心臟。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你......你說謊!”
“當年你明明那麼愛我!”
“你為了給我熬粥燙傷了手,你為了給我買限量版球鞋去打三份工......”
“你怎麼可能不愛我?!”
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我心中的嘲諷更甚。
“熬粥燙傷手,是因為我知道你爸那天會來公寓看你,我想讓他看到我賢惠懂事的一麵。”
“打三份工買球鞋,是因為我需要一個正當理由,拒絕你那些狐朋狗友的聚會,好騰出時間去研究你爸公司的財報。”
我步步緊逼,看著陸敘白節節敗退,語氣冰冷如刀:
“陸敘白,你真以為自己那點魅力能讓我死心塌地?”
“你除了投了個好胎,有個好爹,你還有什麼?”
“你連你爸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閉嘴!你閉嘴!”
陸敘白崩潰地捂住耳朵,雙眼赤紅,仿佛信仰徹底坍塌。
他猛地揚起拳頭,似乎想要用暴力來掩蓋自己的無能和屈辱。
“大少爺,請自重。”
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
一左一右牢牢鉗製住了陸敘白的手臂。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奴才,知道我是誰嗎?!”
陸敘白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他們當然知道你是誰。”
低沉的腳步聲響起,陸廷淵從陰影中走來。
他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神色平靜得令人膽寒。
“爸......”
陸敘白看到陸廷淵,囂張的氣焰瞬間萎靡下去。
陸廷淵走到我身邊,自然地將我護在身後。
隨後又冷冷地看向陸敘白:
“我教過你,遇到事情要冷靜。”
“你現在像個潑婦一樣在這裏大喊大叫,簡直丟盡了陸家的臉。”
“爸!她剛才是怎麼說我的您沒聽到嗎?!”
“她根本不愛您,她隻是為了錢,為了地位!”
陸敘白不甘心地大吼,試圖揭穿我的“真麵目”。
陸廷淵卻沒有看他,而是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海,帶著某種我看不透的意味。
“我知道。”
陸廷淵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陸敘白徹底呆住了。
“把大少爺送回房間休息,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出來。”
陸廷淵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保鏢立刻強行拖著陸敘白離開,走廊裏隻剩下他絕望而憤怒的嘶吼聲漸行漸遠。
四周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廷淵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緊緊鎖定著我。
他沒有說話,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讓我呼吸一滯。
“走吧,回家。”
他突然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順從地跟在他身後,手心裏卻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剛才那句“我知道”,究竟是什麼意思?
4
回程的邁巴赫車廂裏,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擋板升起,將後座隔絕成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
陸廷淵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
我坐在他身邊,保持著得體的坐姿,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我太了解陸廷淵了。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翻雲覆雨的男人。
絕不是一個會被美色衝昏頭腦的昏君。
他深沉、睿智,能洞察一切偽裝。
“今天在洗手間門口,你對敘白說的話,是真的嗎?”
陸廷淵突然開口,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沒有睜開眼,但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卻越發強烈。
我心頭一跳,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在這個男人麵前,撒謊是愚蠢的,坦誠才是唯一的出路。
“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他,目光毫不閃避。
“我承認,當年接近陸敘白,就是為了能離你更近一點。”
陸廷淵終於睜開了眼。
他偏過頭,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淵般凝視著我,仿佛要將我的靈魂看穿。
“林霜羽,你膽子很大。”
他突然輕笑了一聲,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知不知道,算計我的人,通常會有什麼下場?”
“知道。”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但我別無選擇。”
“陸先生,像我這種在泥沼裏掙紮的人。”
“如果不用點手段,連仰望你的資格都沒有。”
我微微傾身,靠近他。
將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麵前。
“是您資助了我,給了我新生。”
“從那時候起,我就發誓要走到你身邊。”
“陸敘白隻是個意外,他太蠢,太好騙。”
“但我對你,從始至終,隻有仰慕和......愛。”
最後那個字,我咬得極輕,卻又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陸廷淵的眼神猛地一暗。
他突然伸出手,修長有力的手指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的指腹帶著粗糙的薄繭,摩挲著我嬌嫩的肌膚,引起一陣戰栗。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
“愛?”
陸廷淵咀嚼著這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絲危險的嘲弄。
“林霜羽,你這種滿腹算計、為了往上爬可以不擇手段的女人,也懂什麼是愛?”
他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捏得我生疼。
但我沒有呼痛,隻是倔強地看著他。
車廂裏的空氣仿佛被點燃。
曖昧與危險交織在一起,拉扯到極致。
就在我以為他會吻下來,或者將我推開時。
他卻突然鬆開了手。
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毫不留情地扔在了我身上。
“你以為,我會隨便娶一個滿腹算計的女人?”
陸廷淵冷笑一聲,眼神恢複了上位者的冰冷與理智:
“看看吧。”
“簽了它,你就能成為真正的陸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