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地的碎玉在昏暗的手電光下泛著慘淡的冷意。
我瘋了一樣去夠那些碎片,指尖被鋒利的邊緣割破,血珠混著灰塵沾在翡翠上。
這是小姑親手給我戴上的。
她說這能擋災。
現在,它替我擋了這群畜生的惡意,卻碎得拚不起來了。
“還愣著幹什麼?”
陸澤川一腳踢開我麵前的碎片。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罰酒,就按著她的手給我按!”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粗暴地反剪過我的雙手。
經紀人拿著那份賣身契一樣的認罪書,拔開紅泥的蓋子,強行去拽我的大拇指。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敲詐勒索!”
我拚命掙紮,兩條腿在地上亂蹬。
但男女力量懸殊太大,我的指尖已經被強行按進了紅泥裏。
“叫啊,你再叫大聲點。”
陸澤川蹲下來,狠狠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看著那份文件。
“在這橫店,我陸澤川就是法。”
“你今天就算把喉嚨喊破,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王製片在一旁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
“蘇允溪,你早點認清現實多好。張總馬上就要來探班了,要是讓他老人家看見劇組因為你這種底層廢物停工,你連賠錢的機會都沒有!”
我的大拇指被死死按向簽名處的空白。
距離紙麵隻有不到一厘米。
屈辱、憤怒、絕望,像岩漿一樣在我的胸腔裏翻滾。
就在我的指紋即將印上去的那一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劇組外圍傳來。
連帶著整個道具室的鐵皮屋頂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所有人動作一頓。
陸澤川皺起眉頭:“怎麼回事?哪個不長眼的在外麵亂按喇叭?”
緊接著是第二聲巨響。
像是有什麼重型鋼鐵怪物,硬生生撞開了劇組那扇需要四個人才能推開的實木大門。
雜亂的腳步聲、驚恐的尖叫聲,甚至有沉悶的重物倒地聲,隔著走廊清晰地傳了進來。
“出什麼事了?”
王製片臉色變了,轉身想去拉門。
門還沒碰到。
“砰!”
道具室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飛。
生鏽的門板脫離門框,直直地砸在王製片的腳邊,嚇得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強烈的逆光從走廊傾瀉而入。
灰塵彌漫中。
兩排穿著全黑西裝、戴著通訊耳機的保鏢,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瞬間切開了道具室裏逼仄的空氣。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句廢話。
在陸澤川的兩個保鏢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直接上前,一人一個擒拿,將那兩個兩百多斤的壯漢死死按死在地上,發出骨頭錯位的脆響。
“你們是誰?知道我是誰嗎?敢在我的地盤撒野!”
陸澤川猛地站起來,色厲內荏地大吼。
人群如潮水般從中間分開。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冰冷而極具節奏的“篤、篤”聲。
一個穿著純黑色手工高定風衣的女人,緩緩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