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肩膀上的力道重得像兩座山。
我被迫彎下腰,膝蓋距離粗糙的水泥地隻有不到半寸。
“放開我!”
我咬著牙,死死繃著小腿肌肉,硬抗著那兩個保鏢的壓迫。
陸澤川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抬起穿著定製皮鞋的腳,對著我的膝蓋窩就是狠厲的一踹。
“砰”的一聲悶響。
我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磕在滿是沙礫的地麵上。
尖銳的痛楚順著骨縫直竄天靈蓋,眼淚生理性地逼紅了眼眶。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倒吸涼氣聲。
卻依舊沒有人敢上前。
陸澤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滿意地拍了拍手。
“早這麼聽話不就行了?”
“窮骨頭就是賤,非得挨頓揍才知道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陸澤川,你別太過分!”
人群中突然擠出一個瘦小的身影。
是劇組剛招來的小場務圓圓。
她漲紅了臉,手裏還端著一份盒飯,衝過來想推開那兩個保鏢。
“蘇姐按規矩辦事有什麼錯?你們憑什麼打人?”
陸澤川臉色一沉。
“哪來的野丫頭,也敢在這狂吠?”
他身旁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圓圓的頭發,狠狠將她甩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盒飯撒了一地,油汙混著米飯糊在圓圓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上。
她額頭磕在鐵角上,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圓圓!”
我目眥欲裂,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一隻手,想去拉她。
王製片卻在這個時候衝了上來。
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領,直接將我拖回原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有心思管別人?”
“蘇允溪,我看你是存心想毀了咱們劇組!”
“陸老師背後的靠山,那是星輝娛樂的張總!張總伸出一根手指頭,就能把整個劇組碾死!”
他一邊罵,一邊伸手去扯我脖子上的工作牌。
“從現在起,你被停職了!”
“不僅停職,你這三個月的工資一分錢也別想拿!今天劇組因為你停工的所有損失,全扣在你頭上!”
我死死盯著他那張醜陋的嘴臉。
“扣我工資?憑什麼?”
“我犯了哪條規矩?憑什麼他遲到打人沒事,我按章辦事就要被開除?”
“憑什麼?”
陸澤川一腳踩在圓圓掉落的盒飯上,將那些米飯碾得粉碎。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毒。
“就憑我是主角,你是個連名字都不配上字幕的底層垃圾。”
“在這圈子裏,資本就是規矩。”
“我今天就是把你打殘了,王胖子也會連夜幫你寫一份自願離職申請書。”
他說完,一把搶過我一直死死護在口袋裏的手機。
“還想偷偷錄音?”
他嗤笑一聲,高高舉起我的手機。
“不要!”
那是小姑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裏麵存著很多重要的數據。
陸澤川毫不留情地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零件濺了一地。
不僅如此,他還踩上去,用鞋底狠狠碾了幾下。
“錄啊,你繼續錄啊。”
他挑釁地看著我。
“陸澤川,你會遭報應的。”
我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笑得更狂妄了。
“報應?”
他轉頭看向李導和王製片。
“把她關進廢棄的道具室。”
“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一口水喝。我倒要看看,她的骨頭能有多硬。”